第144章 血契反噬

  是老家伙本人！
  他被粗糙的绳索捆在一根孤零零的石柱上，浑身血污，头发纠结，看起来狼狈不堪，只有那对眸子，在昏暗中透着一股子清醒。
  “老哈！”黑鹰低吼一声，几步就窜了过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寒光一闪，绑缚的绳索应声而断。
  哈斯图晃了晃，被黑鹰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他猛地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色血块的浓痰。
  “我就想到……咳咳……你们这两个小王八蛋……能搞出点动静来！”
  “少他妈放屁！”李正冲过来，不由分说架起老人另一边胳膊，入手滚烫，“这鬼地方要完犊子了！赶紧走！”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假哈斯图那具破败的躯壳彻底炸开了！
  一团耀眼到无法直视的蓝芒，如同液态的闪电，带着毁灭一切的暴虐气息，恶狠狠地朝着四人的方向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闪开！”黑鹰爆喝一声，用尽全力猛地把身边的李正、苏日娜和哈斯图推向通道内侧。
  他自己却因为发力慢了一瞬，肩膀被那团狂暴的蓝光擦了个正着。
  嗤啦——！
  皮肉被高温能量烧灼的声音清晰可闻，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黑鹰！”李正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冲回去。
  一只干枯却异常有力的手死死钳住了他的胳膊，是哈斯图。
  “别管他！”老人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血契保着他！死不了！走！快走！”
  李正胸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那股子源自血脉深处的联系再次翻腾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霸道、都要清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鹰那边传来的剧痛，以及一种顽强的、并未熄灭的生命力。
  “还愣着干什么！”哈斯图几乎是在咆哮，“想留下来给他陪葬？”
  “妈的……”
  黑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左肩胛骨那块皮肉焦黑一片，散发着蛋白质烧糊的怪味儿。
  他呲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老子骨头硬，这点小场面，死不了！”
  “走！”李正吼道，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里几乎听不见。
  四个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唯一看似还能撑一会儿的通道。
  头顶不断砸下碎石和土块，脚下的地面也在震动，仿佛整个山体内部都在哀嚎着解体。
  “那团蓝光……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李正扯着哈斯图，躲开一块人头大的落石，扭头大声问。
  哈斯图的呼吸跟破风箱似的，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伤口：“咳……咳咳……‘访客’……留下的……守卫……它们一直……在等……”
  老人猛地呛咳起来，佝偻着身子，肺部像是要炸开。
  “等什么？”苏日娜扶着他另一边，声音发紧。
  “……等有人……激活……通道……”
  “那蜂巢呢？”李正追问，“它们又算什么？”
  哈斯图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混成了泥浆：“看门的……防止‘访客’……回来的……狗……”
  身后的轰隆巨响越来越近，带着毁灭性的气浪，几乎要将他们掀翻。
  通道的尽头透出微光，那是生的希望。
  “我这伤口……”李正感觉胸口那处又开始发烫，“血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能……”
  他没说完，因为哈斯图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混杂着痛苦和一种古怪的释然，在满是血和土的脸上扭曲成一个难看的表情。
  “因为……咳……血契……从来都是……反抗的……工具……”
  “啥意思？”黑鹰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边跑一边回头警戒。
  “‘访客’留下的东西……都有两面性……”哈斯图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血契……是钥匙……也是……锁……看你……咳……站在哪边……”
  光亮就在前方！
  但身后的黑暗和崩塌也在加速吞噬着通道！
  “快！”李正咬着牙，几乎是拖着哈斯图和苏日娜往前冲。
  黑鹰殿后，脚步沉重，肩膀的伤显然影响了他的速度。
  就在这时，他脚下被一块松动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黑鹰！”李正心跳骤停，下意识伸出手去抓。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他和黑鹰胸口对应位置的伤口，猛地爆开一团灼热的暗红光晕！
  那光晕凝成实质，像是一条烧红的锁链，瞬间绷直！
  向后栽倒的黑鹰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了一把，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弹射出去，踉跄几步，撞在了李正身上。
  “我操！”黑鹰站稳了，惊魂未定，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又看看李正，“这他妈……闹鬼了？”
  哈斯图喘息着，看着两人胸前那渐渐黯淡下去的红光连接处，声音沙哑难辨：“血契……活了……”
  没时间细想，四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通道口。
  刺眼的阳光让他们瞬间眯起了眼睛，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山峦，或者说他们刚刚逃出的那个地下结构所在的整个山体，轰然垮塌！烟尘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李正和黑鹰不约而同地回头，看着那片迅速被尘埃淹没的废墟。
  胸口的伤还在疼，但那种奇特的、滚烫的连接感，却清晰得让人心悸。
  “我们……出来了？”苏日娜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声音还有些发颤。
  哈斯图摇了摇头，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声音疲惫却带着一种沉重的预兆：“不……这才刚开始……”
  李正和黑鹰对视，胸口的伤像是呼应着老人的话，又同时抽动了一下。
  “那些‘访客’，”李正压低声音，嗓子干得冒烟，“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哈斯图抬起一根污黑的手指，指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天空与大地的交界处，一道极细、极淡的蓝色光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延伸。
  “征服。”
  老人顿了顿，又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或者说……回家。”
  “回家？”黑鹰没好气地问，“回他娘的哪个家？”
  哈斯图没再说话，只是指着那道越来越明显的蓝色光痕。
  “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