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血契逆转

  一个影子。
  跟那些猎手完全不同，没那种纯粹的金属质感，反而更接近人的轮廓。
  通体泛着一层幽幽的蓝光，冰冷，死寂。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山脊最高处，俯视着整个山谷，没动作，没声音，却有种沉甸甸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正浑身的血像是瞬间凉了半截。
  “控制者……”
  这三个字刚在血契里响起，他就感觉到了黑鹰那边同样骤然绷紧的神经，那是一种混杂着忌惮和狠厉的警觉。
  “老哈说过，这玩意儿能钻人脑子。”黑鹰的声音又沉又涩，“操，这下是真麻烦了。”
  山脊上，那个幽蓝的身影抬起了手。
  指尖，一束蓝光射出，笔直地打向山谷中央的血誓柱！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
  血誓柱表面，那常年流淌着红光的石面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柱子上的红光明显黯淡了下去。
  “保护柱子！”李正吼了出来，同时血契疯狂示警，“它在打血誓柱！柱子要是碎了，咱们的契约就全完了！”
  战士们反应过来，立刻朝着中央冲去，自发围成一圈，将那根维系着所有人力量和生命的古老石柱护在中间。
  控制者站在高处，纹丝不动，只有指尖的蓝光一道接一道地射下来。
  每一道光都打得极其精准。
  有时是血誓柱。
  有时，是某个战士胸口正在发烫的血契印记！
  “啊——！”一个战士猛地抱着脑袋栽倒在地，浑身抽搐，发出痛苦的嘶吼，“它……它在我脑子里！在翻……在翻我的东西！”
  离他最近的血契兄弟立刻扑过去按住他肩膀：“撑住！连着我！用血契顶住！别让它进来！”
  李正急得眼眶发红，飞快扫视整个山谷，寻找任何可能的反击机会。
  他能感觉到，黑鹰那边的怒火隔着血契都快把他点着了。
  “干它！”
  黑鹰一声爆喝，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朝着控制者所在的山崖猛冲上去！
  “黑鹰！回来！”李正想喊住他，晚了。
  黑鹰脚下发力，踩着陡峭的岩壁，几个纵跃就已经蹿上了半山腰，手里那把饱饮鲜血的骨刀灌满了血契能量，红光爆闪，几乎要燃烧起来！
  控制者似乎压根没把这个冲上来的小虫子放在眼里。
  它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一道比之前更粗、更亮的幽蓝光束，撕裂空气，直奔黑鹰胸口！
  “小心！”
  李正的警告刚出口，那道蓝光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黑鹰胸前的血契印记上！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黑鹰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从半山腰直挺挺地栽了下来，身体在陡峭的山壁上磕碰、翻滚，最后“咚”一声闷响，重重砸在谷底，激起一片尘土。
  李正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一个踉跄。
  他疯了似的冲过去，半跪在黑鹰身边：“你怎么样？黑鹰！”
  黑鹰浑身剧烈地抽搐，脸上血色褪尽，一片铁青，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他胸口的血契印记忽明忽灭，光芒极其不稳定，像是随时会彻底熄灭。
  “它……它想断了咱俩……”黑鹰牙齿咬得咯咯响，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脑子里……全是……全是想宰了你的念头……它在往里灌……”
  李正猛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从血契连接的另一端，传来的不再是熟悉的暴躁和暖意，而是一片混乱、扭曲的恶意。
  愤怒，痛苦，还有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杀意，像是墨汁滴进了清水，正在飞快地污染着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纽带！
  “操……要断线了……”黑鹰猛地攥住李正的手腕，那力气大得吓人，指节都发白了，“它……它看到苏日娜她们在哪了……就在我脑子里……你的……”
  李正脑子嗡的一声。
  控制者通过黑鹰，看到了瑞恩他们的藏身地！
  山脊上，控制者发出一连串古怪的、类似电子合成的音节，像是在对外发送指令。
  话音刚落，那些撤退的猎手，再次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山脊线上，队列森然。
  黑鹰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东边山谷的某个方向：“它们……它们要去……找瑞恩他们……”
  他的声音猛地变了。
  变得平板，冷漠，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质感。
  “杀了你……李正……我必须……杀了你……”
  攥着李正手腕的手骤然松开，同时，另一只手中紧握的骨刀，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捅向李正的脖子！
  嗤啦——！
  骨刀擦着脖颈过去，带出一串血沫子。
  李正脖子上一凉，随即是火烧火燎的疼，血契能量炸开的滋味并不好受。
  “醒醒！”
  他一个侧踢，闷响声中，正踹在黑鹰的膝窝。
  黑鹰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像是庙里没了香火的泥像，硬邦邦的。
  那双本来总是带着点野性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一片空洞，映着瘆人的蓝光。
  他手里的骨刀转了个僵硬的圈，又扑上来，动作完全走了样，没了以往那种大开大合，带着风声的猛劲儿，只剩下一种让人别扭的死板。
  “是那个控制者！别让他摆弄你！”李正吼道，一边再次闪开。
  血契那头，能感觉到黑鹰的意识像一团乱麻，那个豪爽的草原汉子被一堆冰冷、重复的念头死死缠住，快要喘不过气。
  “给老子滚出他的脑袋！”李正抬头冲着山脊上那个蓝色的人影咆哮。
  山脊上的控制者没什么反应，只是把头歪了歪，似乎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
  周围的战士们都停了手，有点发懵，不知道该帮谁。
  “别管我们！”李正冲他们喊，“守住血誓柱！都他娘的给我守住了！”
  就这分神的工夫，黑鹰又到了跟前，骨刀直捅李正心口。
  李正横臂格挡，却被那股子不正常的巨力撞得直往后退，后背“咚”一声撞在冰冷的谷壁岩石上。
  退无可退。
  “黑鹰！听老子说！”李正的声音在血契里炸开，“想想你的草原！你的部落！你还说过要干掉多少蜂巢的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