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星图唤醒

  瑞恩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沙哑，像是一个成年人在说话，又像是孩童的声音和另一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重重叠叠。
  “它在讲述……一次背叛，一次交易，一次掠夺……”
  李正拿起黑色令牌，按照瑞恩的指引，放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
  令牌表面，开始浮现细小的光点，与石壁上的星图遥相呼应，构成一种神秘的连接。
  “它在唤醒记忆……”
  瑞恩继续说着，身体不再颤抖，声音却越发陌生，“你忘记的，我忘记的，这片土地也忘记的……但石头记得，星星记得……”
  李正的额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疼得他低吟出声。
  那是某种被刻意封闭的记忆，正在苏醒，像冰封湖面下涌动的暗流，一点点冲破冰层的束缚。
  “我看到了……蜂巢的真相……”瑞恩的嘴唇翕动着，“那不是研究……是掠夺……他们在抽取世界的生命力……”
  墙上的星图，跳动得更快了，蓝光汇聚成流，涌向李正胸前那枚访客印记。
  一幅幅画面，在李正脑海中闪回：钢铁与玻璃构成的巨大空间，层层叠叠的操作台，穿梭其间的黑衣人员。
  而他，正站在监控台前，冷静地观察着草原上的一切，记录着力量的演变，生命的流动……
  “我想起来了……”
  李正喃喃自语，剧痛让他面部肌肉抽搐，“我是‘管理员’……负责这片‘实验场’的监督者……”
  每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心口发沉，每段回忆，都像一把尖刀，刺痛着他的灵魂。
  “你见证了一切……”
  瑞恩——不，是通过瑞恩说话的访客——继续说道，“你看到了他们如何利用我，撕裂我，分散我的力量……你开始质疑，开始动摇……”
  李正手中的黑色令牌，开始震颤，表面的纹路活了过来，像液态金属一样流动，重组。
  “那不是意外，我的堕落……”访客借着瑞恩的口说，“那是策划，是诱导，让我成为他们的试验品……”
  苏日娜惊恐地看着儿子。
  瑞恩的眼睛睁开了，但那已经不是孩子熟悉的眼睛——那是两团纯粹的蓝色光芒，没有一丝杂质，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背叛了他们……”访客继续说，声音愈发成熟，沉稳，“当你接触到黑鹰，接触到这片土地真正的生命……你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李正痛苦地点了点头，更多的记忆涌回脑海：他与黑鹰的初遇，那个倔强的草原汉子，那种纯粹的野性与生命力，与蜂巢冰冷精密的机械效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是血契的结合，两个世界的力量交融，创造出蜂巢从未预料的奇迹……
  “你选择了背叛……”李正低声承认，“我选择了人，而非机器……选择了生命，而非数据……”
  突然，石壁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强光刺得所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瑞恩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离地几寸，双臂张开，声音彻底变成了访客的声音——深沉，古老，充满力量：
  “他们在利用我们的能量，打开世界之门……如果成功，无数世界，都将成为他们的猎场……你知道的，管理员，你一直都知道……”
  李正痛苦地捂住头：“是的……蜂巢不是什么研究机构……它是猎手，是掠夺者……跨越无数世界，攫取资源的掠食者……”
  威卡猛地转过头，金色的兽瞳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他们要打开门？什么门？”
  “世界之门……”李正艰难地解释，“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他们已经掠夺了无数世界，这里，不过是其中之一……”
  瑞恩的身体周围，出现一圈圈能量涟漪，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
  黑色令牌从地面上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宛如星尘般，围绕着瑞恩旋转。
  “门？”威卡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要打开门做什么？”
  “来吧，管理员……”瑞恩的声音，不对，应该说是借着瑞恩的身体发出的声音，透着一股异样的坚定，又好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壮？“是时候修正错误了……”
  话音未落，那些黑色的碎片，骤然加速，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觉眼前一花，便化作一道旋风，直钻入瑞恩的身体。孩子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又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某种强大的力量。他晃了晃，站稳了。
  再站直的时候，姿态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稚嫩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挺拔，一种自信，一种隐隐的力量感，从骨子里透出来。
  他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很奇特，像是两种不同的声调，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却又和谐共存。“现在，我们去救你的血契兄弟……”他抬起头，脸上的神情很平静，眼睛里蓝光闪烁，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首先，我需要找回我的……‘另一半’……”
  苏日娜腿一软，差点摔倒，踉跄着上前几步，伸出手，想要去碰触自己的儿子，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瑞恩……你还在吗？”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恐惧，一丝期盼。
  瑞恩，或者说是瑞恩/访客，转过身，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苏日娜太熟悉了，是属于瑞恩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稚气。但同时，又好像多了一些什么，一些属于成年人的，甚至是更古老，更睿智的东西。“妈妈，别怕。”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安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皮，“我们跳得很好……没有打架……”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日娜的手指，指尖传来真实的温度，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我还是我……只是……更多了一些……”
  苏日娜看着儿子，又看向自己手臂上闪烁不定的银色纹路，心头疑惑更甚。“那另一半……在哪？”
  瑞恩/访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东南方，目光仿佛能穿透眼前的山石，看到极远的地方。“在黑鹰身上……”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守望者用它喂养猎手……一半力量被他们控制，我必须拿回来……否则，门会打开，更多的猎手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