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志取

  “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所以故意请的旨，把我的孩子们全都调到最危险的前线去！”
  “您是我的外曾祖母我报复您做什么。”
  瞧着将自己当仇敌对待的王氏，林娇兰半点都不意外，毕竟她一直这样。
  除了二房和三房的人，她谁也不喜欢。
  “我只不过是不被父亲所认可的一介平民，哪儿来的权利面见圣上，又怎么可能左右陛下的旨意。周公公可还在这呢，请您慎言。”
  “我家最有指望的两个儿子都要被逼着去送死了，家里眼看着就要绝后了，我还慎言什么？”
  “最有指望？”
  林娇兰差点被气笑了，“一个靠我大舅舅和外曾祖用命换来的功勋在朝里谋了个七品闲职，一个是你强迫我娘花银钱给买的吏部小官儿，你管这叫最有指望？外曾祖母，偏心也要有个度的。恕我直言，你所看好的二房和三房加一起，还不如我堂姐有指望。”
  “就是和她早死的爹一样犯着蠢劲儿的臭丫头罢了，她能有出息。”
  王氏是半点脸面都没想给李岚留，嘴里的一句要比一句难听。
  “当年生老大的时候，我就感觉浑身不舒服，总觉得这一胎是个讨债鬼，结果呢，还真是，从小就跟我对着干，和我不亲近，活该他早死。”
  李岚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她能说出来的：“曾祖母，你说什么？”
  “我说的有错吗？”
  王氏此刻整个人都被自己最爱的两个儿子要被送去边疆的愤恨所笼罩，她无论如何也装不下去感念大儿子的那副面孔了。
  “你爹他就是死了活该。”
  看着面目狰狞恨不得撕了她的王氏，李岚心中那最后的一点希翼也彻底被扑灭。她知道王氏一直不喜欢他们大房，但她想着他们是她的亲骨肉，即便是不喜，念在亲缘的关系上，也总该有一些感情的。
  李岚近乎要将自己的唇瓣咬穿，才强忍着没嘶吼出来，“曾祖母，你们现在能享有的一切，可是用我父亲的军功换来的。”
  王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若不是因着他还有这点用处，我才不会让他入祠堂享香火。”
  这姿态，不像是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倒像是对自己的仇敌。
  见李岚彻底心死，林娇兰才上前将李岚护在自己的身后。
  “外曾祖母，话不要说得太难听，我大舅舅可是为国捐躯，因为他，南疆才十年都不敢来犯我国疆土，是陛下亲自追封的镇疆大将军。”
  王氏冷哼，“一个死人罢了，谁会在乎。”
  周正甩着浮尘，连老夫人都不喊了，直接冷哼道：“王氏，咱家不开口，你是不是就觉得咱家走了啊？这可是陛下上任后，下旨办的第一件事，你这么不屑，是蔑视天威吗？”
  到底是大内总管太监，认真起来时，那气势不输朝中重臣，和往日待林娇兰笑眯眯的模样截然不同。
  还挺唬人的。
  王氏也只自己太激动，有些言行无状。
  她立即认错道：“还望周公公见谅，我实在是因为太过悲痛，这才口不择言，我家可就只剩下这两房了，我实在是心痛啊。”
  “咱家看你不是心痛，是埋怨。”
  周正上前两步现将李岚扶了起来，而后低眉看着死咬着唇，一脸不服模样的王氏道。
  “知道为什么哪怕是李牧将军和李镇远将军去世数年，镇远将军府再无军中将领，先帝和陛下却都不曾收回这个宅邸和这份殊荣吗？”
  周正将李岚推到跪在地上的众人面前：“就是因为李岚姑娘。”
  “先帝和陛下不想让世人觉得，镇远将军府没落了，他们的遗孤就没人管了，就能任人欺负了。但真没想到啊，外人不曾欺负，但你这个当家主母却使劲儿搓磨她。”
  “周公公您误会了。”
  听着周正的指责，王氏的脸色更白了，“我只是嘴上说说她罢了，实际上，臣妇可从未苛待过岚姐儿。”
  “你骗人。”
  林娇兰告状道：“周公公，不瞒您说，我每月都会给镇远将军府一万两的银钱，其中五千两是给我堂姐自己用的，剩下五千两是给外曾祖母的。”
  林娇兰指着李岚，心疼地道：“但您瞧瞧我堂姐，这身上的衣裳还是四五年前的布料样子，头上的发钗连玉石的都不是。她怎么敢说，没有苛待我堂姐。至少，我给堂姐的银钱绝对是她扣下了的。”
  王氏闻言狠狠地剜了一眼李岚，似是在警告：“这可怨不得我啊，是岚儿姐自己节俭，我给她买新衣裳新首饰她都不要，就爱穿以前的物件，因为她念旧。你这么爱你堂姐，她这个爱好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你明明就是在狡辩！”
  林娇兰气的脸都泛起了红晕，她堂姐是念旧，但她并不爱穿旧衣裳，还记得当年她偷偷来京都的时候，她堂姐衣柜里全是最时兴的衣裳，日日都不重的。
  “京城传闻你把你父亲气晕倒的时候，老身还不信，还跟周围的人说，我外孙女再怎么从乡野出来的，也不能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懂。如今看来，你确实不孝，总想把苛待岚姐儿的罪名安到老身头上，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莫不是想要把老身赶走，你好入驻这镇远将军府吧。就因为我死了相公，你就觉得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了？我告诉你，那不能够。你今日所作所为，我都会写给千娇看，也会报给陛下，让他来评评理。”
  王氏三言两语，就将话题转移到了你娇兰不孝的事情上，“早知道你会长成这个样子，当初你外曾祖父就不该救你。他要是知道自己救了个豺狼出来，该是多伤心。”
  周正还在边上看着呢，李岚哪儿能见林娇兰在自己面前被污蔑。这种孝义之事，最是说不清。兰儿如今代表的是江南李家，她若是此时被造谣不孝，就相当于整个江南李家都被拿捏住了把柄。
  “曾祖母，其实这一切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