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满门下狱

  何止是无理取闹，沈佳音已经盯上他远在吴州的双亲。
  周淮景拽紧了那团纸，“一些小事，不麻烦挂心。”
  “佳音这孩子，从小缺乏管教，养成了现在这副乖张不服管教的样子。”沈崇阳想到，推手顿足起来。
  沈崇阳愤愤不平，“得了空，我去教训她几句。”
  并向周淮景保证，一定让沈佳音收收她乖戾性子。
  “过两日你安顿好，来一趟府上，我们商量商量吉日。”
  吉日？周淮景摩挲着纸团尖利棱角，刮得手疼。
  沈佳音都威胁到这个份上，还谈什么吉日？她是真的要一意孤行，搅个天翻地覆了。
  沈崇阳没等来，周淮景当她贵婿的那天。
  沈崇阳举荐的工部主事，监督修建的堤坝被洪水冲塌，淹死的人不计其数，侥幸逃过的灾民涌入各个州府。
  作为举荐人，沈崇阳连坐下狱，沈家被查封，收缴财产，宅子也被发卖了。
  听到这消息，兰黛觉得畅快，“沈姑娘真的要收留她们？”
  “没办法，孝字压死人。”
  沈佳音有个条件，“我囊中羞涩，养不起那么多奴仆，她们要住进来，我只能提供院落，余下的她们自己看着办。”
  兰黛去宅邸门口传话。
  在屋子里的沈佳音无事，匿名写了封检举信：常乐公主在封地私铸钱币，并把具体位置写上。
  装进信封时，从荷包里拿出两锭银元装进去，一个是宫里发的岁银，一个是常乐公主封地流传出来的银锭。
  当天下午，升平坊沈宅，以沈崇阳家眷的罪名，被押入刑部监牢。
  负责押解的是刑部郎中，他骑马靠近关押沈佳音的囚车，“常乐公主有句话带给你。”
  “公主念在萧指挥使，和皇长子的份上，原想放过你，是你自己找死。”
  刑部郎中冷笑声，一夹马腹，驾马走在囚车前面。
  囚车游街，沈佳音换上囚服，靠在囚车栏杆处。
  砰砰砰——
  鞭炮忽地从酒楼掉下，拉囚车的马忽地受到惊吓，冲散了负责押送人犯的刑部狱卒。
  惊慌声中，街上浮起诡异浓烟，还没看清发生什么，兵戈声嗡鸣作响。
  “沈姑娘，奉命救你。”劈了两斧，囚车的锁链簌簌落地。
  来的是裴酉，他抓住沈佳音的手就走。
  沈佳音坐在囚车里，不配合。
  “我递了案子，分别往刑部、大理寺、督察院都送了一份，你们绣衣卫去把状子夺来，我就安全了。”
  随后，沈佳音补充，“要不要查你们决定。”
  不用半刻钟，浓烟就会散去，裴酉急说，“令尊被牵连落狱，再牵连家眷，已经很牵强，是有人故意为之。”
  “我知道。”不咬死常乐公主，这样的事情一直有。
  裴酉诧异，“沈姑娘已有计划？”
  “按我说的去做，我不会有危险。”查不查案，在绣衣卫一念之间。
  “萧祈离京了吗？”记得萧祈说过，泰和帝是他舅舅。
  算起来，他和常乐公主是表姐弟。
  “礼部动作慢，等仪仗队出了边境，主子才动身。”
  “不过，主子有点事，去了一趟清河。”
  就是说，萧祈不在京中。
  裴酉还想带沈佳音走，她执意留下，只嘱咐：去三司，把状子拿走。
  裴酉应下，没片刻功夫，浓烟散去。
  所有的囚车都完好无损，只有关押沈佳音的囚车，链条滑在地上，不过沈佳音还在囚车上。
  “别给我耍花样。”负责押解的刑部郎中警告。
  “跑了，你就是逃犯，说不定哪天就横死街头。”
  沈佳音靠在囚车上，并不做声。宴桢昨天入宫就没回来，也好，有宴桢在刑部反而不敢押人，到时候达不到最好的效果。
  街道上空盘旋了一只鹰。
  沈佳音靠在栏杆上抬头看，绣衣卫去拿那份状书，常乐公主就该忙起来了。
  要是查下去，查出常乐公主私挖银矿，铸造钱币，轮到她惶恐了。
  “闭上你们喊冤的臭嘴，审案是大理寺负责，到了刑部，你们就等着定罪发落吧！”
  刑部狱卒听到乌泱泱的喊声，往里面淬了口。
  转头，让负责送饭的人，少送些吃食来。
  郑蕴号啕着她是二品诰命。
  沈宜宁挨饿惯了，反而有力气，走到沈佳音跟前，“你有办法对不对！”
  关进牢房后，沈佳音一直就安静坐在角落，不喊冤，也不哭。
  她拿了一把稻草，坐在沈佳音身旁，“路上劫囚车的人，是不是为了救你。”
  沈宜宁更想问的是，她为什么不跑。
  “你话很多。”沈佳音皱着眉，往最角落挪了挪。
  “角落抱膝的那个，有人找你。”
  狱卒落下牢门锁链，指着最里面角落的女子。
  “管好你们的嘴，你们要是贪生怕死，往沈崇阳身上泼脏水，你们只会死得更惨。”
  沈佳音离开牢狱时，留下一声警告。
  沈宜宁眼巴巴望着她走出牢房，紧抿着唇，把她的话告诉沈家一众人等。
  传达完，沈宜宁补充说，“我们如今关在狱中，不是因为我们犯了律令，是父亲遇到了难事。”
  沈佳音已经走了一段路，脚步微顿。
  狱卒以为她怕了，幸灾乐祸，“你摊上大事咯。”
  在一间清爽，透着阳光的牢房里，沈佳音见到了常乐公主。
  公主没有大张旗鼓，披着黑色斗篷，只有个婢女守在牢房外面。
  “你以为你让乞儿把东西送过去，本宫就查不出你？”
  “谁告诉你，本宫私挖矿山？”常乐公主反手拿匕首，将沈佳音抵在墙壁，“是不是萧祈？”
  她脸上尊贵端庄的面具被撕碎，尖锐凤眸一瞬不瞬盯着沈佳音。
  脖颈上冰冷触感，沈佳音呼吸都小心翼翼，“殿下你猜。”
  “连坐沈崇阳，是本宫的意思，你以为把状子告上去，本宫就会害怕？”常乐公主轻蔑冷笑。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都有本宫的人，本宫已经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殿下手眼通天，但是……”沈佳音望着她，不禁笑起来，“要是，我不止投出三份状书呢！”
  至于殿下害不害怕。
  沈佳音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她，“殿下出行，从来都是前呼后拥，今天怎么还低调地披上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