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端昭县主

  沈宜宁俯身跪在后面，瑟缩发抖。
  宫里给郑蕴的母族，永宁侯府翻案，永宁侯府当时斩杀流放不少人，只剩下几个外嫁女，皇帝重新问候，封赏。
  郑蕴得势，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大家都齐齐等第二道旨意，听到旨意里夸赞起沈佳音，都皱起了眉，旨意的最后，沈佳音封了端昭县主，还赐下宅邸。
  念完旨意，宫中太监鱼贯涌入，捧着宫中赐下的冠服。
  “是不是搞错了！”郑蕴不服，她满门被错杀，只封了二等诰命安抚，黄金白银赏赐都没。
  沈佳音凭什么封县主，还有宅邸和食邑五百。
  对比之下，她这个二等诰命显得是个笑话。
  “不会错，端昭县主是有功之人，陛下原是准备赐封郡主。”谬公公意识到说多了，忙闭嘴。
  旨意都拟定好，要不是常乐公主进宫，拿小郡王的死哭闹一通，现在就是端昭郡主。
  “陛下说，且先委屈端昭县主，日后找到机会，一定补偿回来。”
  沈佳音手里端着锦帛，颇为意外。
  眸光往谬公公身后探去，只有两道旨意。
  谬公公走到沈佳音身边，“县主借一步说话。”
  郑蕴脸色难看，封了她诰命就够了，沈佳音凭什么被封？
  谬公公是陛下的大伴，还真是抬举沈佳音。
  在沈家众人，或是艳羡，或是嫉妒的目光里，谬公公把沈佳音领到影壁后。
  “皇孙殿下都说了，多亏了沈三小姐收留，本朝从没有未出嫁女子赐宅邸的先例，也是皇孙殿下替您求的。”
  “皇孙殿下不肯认祖归宗，陛下没办法，想让您多劝劝，陛下不会亏待了皇孙殿下，准备把他记作太子长子。”
  “皇孙殿下到时候记在太子名下，沈姑娘又是殿下的姐姐，到时候泼天的富贵啊！”
  沈佳音有礼有节的福身，“多谢谬公公提醒。”
  只知道萧祈接走宴桢半天，这些是她不知道的。
  谬公公又一次嘱咐，“陛下很喜欢皇孙殿下，沈姑娘千万要记在心上。”
  沈佳音连连答应下来，陪笑送走谬公公。
  两道旨意，沈家众人脸上没见多少喜色。
  郑蕴有话要问这个小蹄子，却被沈崇阳捷足先登，他拉起沈佳音的手，“你去向萧指挥使打听一二。”
  妻女都有封赏，沈崇阳更急了，吏部尚书之位，他势在必得。
  沈佳音抽开手，“我依然是那句话。”
  沈佳音指的是，让他告老辞官。
  妻女都有殊荣，到了他这里，让他辞官？沈崇阳瞪着这个白眼狼，“你这个不孝女。”
  沈崇阳气得甩手离开，沈佳音眸底神色复杂，宫里下发的两道旨意，只有封，没有赏。
  她的宅子和食邑，都是宴桢讨要来的，撇开这些，真就没有其他东西。
  国库拮据到这种地步了吗？
  沈崇阳走后，郑蕴就涌上来，抬手就去掐沈佳音，“你这个贱蹄子。
  永宁侯府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踩着他们的尸骨进封。”
  没有沈佳音，她该是一等诰命，宅子和食邑都是她的。
  沈佳音拽住她扬起的手，虎口紧紧钳住，“你搞错了。”
  郑蕴手腕吃痛，脸色涨成猪肝。
  “我沾的是皇长孙的光，不是永宁侯府。”
  巨大的震撼，郑蕴顾不得手腕的疼，“你怎么可能知道？”
  她是看那个孩子，长得和太子妃相似，又听说太子妃死前诞下的孩子不见了，从而猜测。
  沈佳音怎么可能知道。
  “你不如猜猜，你为什么会见到他。”她丢开郑蕴的爪子，转身就走。
  “你你……”郑蕴说不出话来，难道说沈佳音是故意把那孩子带到她面前。
  她太心机了。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郑蕴捏紧宫里下的诏书，“把柳姨娘喊道我院子里去。”
  她禁足的半个月里，府里是柳姨娘掌家，现在，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沈佳音回了琼芳院，就看到柳姨娘坐在葡萄架下。
  刚刚被那对癫公癫婆绊住，沈佳音让兰黛传了个信，喊柳姨娘来她院子里。
  “想不到，三姑娘有如此造化！”柳姨娘激动拉过沈佳音的手，柳姨娘读过书，知道这份殊荣有多罕见。
  沈佳音谦虚笑了笑，说起正题，“她有诰命在身，恐怕父亲也要避让她三分。”
  “我在她手底下伏低做小十年，再有个十年又何妨。”柳姨娘浑不在意，说得很爽利。
  “这次不一样。”
  “她的诰命沾的是母族的光，前段时间她还被禁足，她的性格，你我都知道。”
  郑蕴绝对会反扑，叫柳姨娘来，是要商量出对策。
  “人在屋檐下！”柳姨娘轻轻叹了声，哪有挺直腰板当妾的道理。
  沈佳音想到萧祈说的，世间对女子多有不公。
  她心里有个计划，“柳姨娘和父亲青梅竹马，家道中落，被迫沦为妾室，你对父亲还有情分吗？”
  “情分这东西。”柳姨娘笑得苦涩，她也是识文断字的官家小姐，和沈崇阳青梅竹马，后来沈崇阳说她是罪臣之女，不堪为妻，又说侯府强嫁女儿给他，不得罪侯门，他只能迎娶。
  哄着她当外室，生下孩子也不敢接进府。
  郑蕴娘家倒了，孩子五岁的时候，才接她进府当个妾，辗转又磋磨了十年光景。
  “从前是有。”柳姨娘望着她，眸中有某种情愫，“这世道，对女子苛责啊！”
  那就是没多少情分。
  沈佳音说出她的计划，在听到郑蕴被封诰命时，她就有了这个念头，她还在想，哪里寻个宅子，宫里就赐下宅邸。
  “我是你父亲的妾室，这万万不可。”柳姨娘连连摇头，她怎么可以住沈佳音的宅邸。
  拒绝的话刚出口，郑蕴身边的嬷嬷走来，粗壮的身子挡住了照在柳姨娘身上的光，“夫人请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