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仙缘妖缘

  沈佳音不防，趔趄了下。
  很快就判断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宜阳长公主的女儿嘉仪县主，陛下的亲外甥女，听说是个很讨喜的主儿，谁家有宴都喜欢捎带上这位县主。
  在蜜罐里长大，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是个单纯人儿。
  萧祈已经坐上马车，沈佳音还愣怔站在那里，身边的侍从裴酉走过去，提醒她：“主子等着你呢。”
  沈佳音才反应过来，踩着马凳吃力爬上去。
  她不必羡慕旁人，她要得自己去拿。
  萧祈自以为抓到了城南神算，不过是她一个月前打下的窝，等鱼儿上钩。
  和她预想的一样，萧祈没有杀她，甚至都没对她严刑拷问，逼她把知道的东西吐出来。
  一月时间的布局，她结识了盛京谈之色变的绣衣卫指挥使。
  马车驶入市井街巷，又出了城，最后竟然往上山去了。
  越走越偏，马车的颠簸让人心绪不定，沈佳音没忍住问：“这是要去哪里，我要是天黑还没回府，会被打死。”
  这不是假话。
  不过，沈家不一定会发现，有个无关紧要的三小姐没回府。
  沈佳音脸上的着急之色，不像作假。朝堂秘辛都能被她洞悉，一会又担心回府晚了被罚。萧祈神色复杂看着她，“去看看你身上的机缘，是仙缘还是妖缘。”
  闻言，沈佳音愕然。
  她不自主望向萧祈那双修长的手，他手上沾染那么多人命，竟也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临到山头，沈佳音想起今天一大早，郑蕴带着一家子去庙里祈福的事。
  她问：“那个寺庙？”
  萧祈闭目养神，沈佳音探出头去问驾车的裴酉，“我们去的是哪个寺庙？”
  “大报国寺。”
  问完，沈佳音才记起，母亲郑蕴没带她去过庙里，她不知道祖母的牌位供在哪座庙宇，希望不是大报国寺。
  大报国寺香火鼎盛，萧祈马车停在门口，引来不少人围观注视。
  沈佳音拨开帘子，正要下去，听到萧祈吩咐：“清场。”
  裴酉从车辕跳下去，从衣襟里掏出令牌，拿着往庙里走去，约莫一刻钟才出来。
  他站在马车前，拱手回禀：“寺里主持配合，把大雄宝殿和前殿，这些香客多的地方，逐一清退。”
  禅院钟声古朴悠远，前殿的檀香让人安心。
  “沈夫人福泽深厚，不必为小辈的事情操心，六小姐一定能不负所望，嫁个好人家。”郑蕴在庙里和尚陪同下，往外面走。
  郑蕴仍然面有忧色，“宜宁是个好孩子，就是幼子爱闯祸，偏偏又体弱，让人没办法。”
  和尚念了句佛号，只领着郑蕴往外走。
  郑蕴还有一事未了，询问起来：“听说空华法师在庙中，能否请师傅引荐一二。”
  和尚摇摇头，“空华大师在庙中小住，只论道，不解惑。”
  郑蕴正要想说什么，眼前闯入一抹令她心烦的身影，她不会认错，就是沈佳音。
  郑蕴疾步走去，“不许你跟来庙里上香，你怎么偷偷跑出来了？”
  沈佳音跟在萧祈身后，一前一后走着。
  触不及防被推搡，沈佳音险些往萧祈身上倒去。
  还没站定，就听到郑蕴尖着嗓子喊，“这个男人是谁，你们来庙里做什么，私定终身吗？”
  郑蕴指着的正是萧祈，眼色示意孙嬷嬷拦住这个男人。
  萧祈走在前头，莫名被这个五大三粗的嬷嬷拦住路。
  裴酉过来，萧祈摇摇头，让他不要妄动。
  听起来，这闹事的女人和沈佳音认识，就是……来者不善。
  沈佳音没想到，郑蕴真是疯了，指使孙嬷嬷去拦萧祈的路。
  裴酉不是吃素的，擒拿手朝孙嬷嬷袭去，可惜被打断了。
  看来萧祈不想掺和，让她自己解决。
  沈佳音走到郑蕴身边，想大事化小，凑到她身边低声耳语：“这里是大报国寺，人多眼杂，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郑蕴扫眼四周，被清场后，寺庙没有多少人。
  她非但没听沈佳音的劝说，反而气势更足：“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光彩，难怪你不肯听我安排入宫，原来是外面有人了。”
  郑蕴扬着下巴，趾高气扬：“孙嬷嬷，把那个男人绑了。”
  她又警告沈佳音，“等回去，让你知道家法森严。”
  孙嬷嬷走过去，手还没碰到萧祈，就被裴酉捏住手腕，腕骨碎裂声和孙嬷嬷的嚎啕齐响。
  让膀大腰圆的嬷嬷疼成这样，这是下了死手。
  “你的野男人还敢对孙嬷嬷动手，简直倒反天罡。”郑蕴气得狠了，伸手去掐这个孽女。
  沈佳音抓住郑蕴不安分的手，提醒她：“这是绣衣卫指挥使萧祈。”
  “什么萧祈？”
  郑蕴被冲昏了头，只看到沈佳音和这个男人走到一起，结合沈佳音前段时间告状，猜出是这个男人借她的胆子。
  沈佳音慢慢给她解释，“绣衣卫、南镇抚司衙门、诏狱母亲肯定听过。”
  这些都是朝廷爪牙，不问缘由就直接抓人，野蛮粗鄙得很。
  郑蕴第一反应是沈佳音骗她，这个死丫头怎么可能认识绣衣卫，更别说是执掌绣衣卫的指挥使。
  看清萧祈外袍上金丝钩织的蟒纹，震惊得说不出话，不是沈佳音搀扶住，她已经瘫坐地上了。
  沈佳音看出她的害怕，“我带您去给萧指挥使道个歉，您诚恳点，他不会记仇。”
  “你羞辱我。”郑蕴抓着她的胳膊陷进肉里，怒瞪她，“你和萧祈什么关系？”
  沈佳音好脾气解释：“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不死心，郑蕴逼问：“到底什么关系？”
  “沈夫人礼佛累了，贫僧安排武僧护送夫人。”过来打圆场的是刚才陪同郑蕴的和尚，他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偈。
  裴酉也上前，提醒沈佳音，“主子说，别让空华大师等太久。”
  听到是空华法师，郑蕴盯着眼前的沈佳音，紧拽住她袖子，是她想见却没见到的空华法师。
  让沈佳音见到了，她不甘心。
  萧祈在催促，郑蕴不敢阻拦，咬牙哼出一句话：“回府后来见我。”
  这个孽女，越来越不好管控。
  沈府的家事，萧祈没过问，只让随行的裴酉废掉了顶撞他的嬷嬷双手。
  沈佳音快步跟上萧祈，听到他说：“狐假虎威”
  沈佳音撇唇，萧祈说得没错，就是狐假虎威。
  不过，她没觉得是嘲讽，能狐假虎威是她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