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睡个好觉

  清骊坐起身，“可是真的？”
  “真的五奶奶，东边火光虽刚窜起来，但奴婢不会记错位置。”
  小翠说完，清骊利索地拿起枕头挡在熟睡的云漪外侧，下床去外面看。
  果真是国公府那头儿，怎么好端端的就烧起来了。
  难道是芳华居出事了，若是如此……
  先不管这火有多危险，清骊却是将今日提起来的心放回去了。
  夜里或许可以睡个好觉了。
  ……
  翌日，国公府传出悲讯。
  宋文砚死了，因为芳华居着火，他去救火时被一根枕木压住，最后和那叫圆哥儿的孩子的棺椁一同葬身火海。
  清骊得知此消息后心慌难止，桦姨娘见此以为她难过悲痛，劝说道，“清骊，别伤心，你还有云漪呢。”
  清骊安抚桦姨娘，“姨娘，我没事，但女儿得回去了。”
  “快回去吧，那边正需要你呢。”
  清骊将云漪留在桦姨娘身边，带着小翠匆匆起身收拾。
  这一去，不到两个时辰，桦姨娘便收到清骊在路上被劫匪虏去，又被一剑捅死投入大河的消息。
  桦姨娘顿时昏了过去，好在三日过后她收到一封信件，自那日后沈府人见这位桦姨娘又恢复了生机。
  清骊被宋翊关在金家巷三日，两道门锁得死死的。
  夜里宋翊大摇大摆地走进门。
  清骊道，“你不能将我囚在此处，我得出去照看云漪。”
  “不急。”
  “宋翊，你别总是用模棱两可的话搪塞我，我说你没有资格关着我，放我出去。”
  宋翊肃声，“我说了，你会出去，但不是现在。”
  清骊问，“什么时候？”
  宋翊看着她，神色复杂，一时间令清骊有些心惊。
  “清骊，你乖些，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说完这句话后，任清骊再如何问也问不出其他有用的来。
  当晚宋翊没走，却也难得什么都没做，只从后面以一种全部包围的姿态搂着清骊，缱绻得睡了一夜。
  清骊却睡不实诚，她心里不安，隐约觉得外面的世界可能早已天翻地覆，等待她的可能并不会简单。
  第二日睁开眼，小翠和盛妈妈几个都在屏风外的地上跪着。
  清骊还有些不清醒，小翠便已开口，“姑娘，快些起来梳洗吧。”
  “嗯？”清骊不解。
  “姑娘，左副都御史田大人来了，说您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儿，要接您回去呢。”
  清骊拧眉，忽然懂了宋翊的所有筹划，她道，“扶我起来吧。”
  小翠经验多，忙走上前仔细伺候着，她知每次世子来了之后，姑娘行动都要缓慢些。
  在二人的配合下，清骊很快挽了个少女发式，穿了一件素雅的袄裙便出门去了。
  田信光坐在堂屋榻上，也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亲生女儿。
  清骊先是和田信光对视了一眼，随后大方地上前屈膝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田信光上前虚扶起她，看着她陷入沉默。
  这女子的模样很是触动他，倒不是因为她长这一张眉眼如画的脸，而是如此杏脸桃腮，竟比他那大逆不道的女儿还要像他那位外室。
  清骊看着这位老者眼神恍惚，隐隐泛着水光，提醒了句，“父亲。”
  田信光这才抽离思绪，“许久未见，近来过得可还好？”
  清骊颔首，“还算可以。”
  田信光又说，“先让这些下人出去吧，为父与你说些体己话。”
  清骊出声，“小翠，带着盛妈妈还有两个丫头出去吧。”
  盛妈妈和丫鬟织星还有丫鬟织月是宋翊的人。
  等屋里只剩父女二人，田信光坐回去，让清骊坐到另一边。
  “老夫受世子所托，与姑娘你成为父女，说来也是缘分。”
  清骊恭敬地看着田信光，并不打扰他。
  田信光就接着说，“我名为田信光，字常新，你的生身母亲是我的外室，名为俞韫音，本是津沽的一名歌女，与我在平武十一年相遇，隔年便有了你。”
  “你名为田梨儿，今年六月十八刚过完十八岁生辰，你生母三年前因痨疾去世，我将你养在东街口巷子里，管得很严，常常一月都不准出门一次。”
  “而你为母守丧三年，期满准备找个夫家，为父这才迫于压力将你接回来……才刚说的这些你可记住了？”
  清骊点头，“多谢父亲提点，梨儿记住了。”
  田信光笑了一下，“那便好，这就收拾了随为父回家去吧。”
  清骊还想多问几句田府里的情况，但一想不知道也无妨，田梨儿此女本也没回过田家。
  清骊又让小翠几人回来，叫到里屋去。
  小翠主动跪在地上，“姑娘，早晨世子同奴婢说过了，奴婢先回去守着云漪小姐，等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清骊冲着小翠点点头，对其他几人说，“你们还不知我的姓名。”
  她又看了一眼小翠，“从此刻起，记住我说的，我姓田，名唤梨儿，年十八，我母亲俞韫音俞娘子三年前因病逝世，我守孝三年结束，你们是我后买来的仆人，眼下就随我去田府，你们可愿意？”
  这几人的身契都在宋翊手里攥着，但只要不说，田府的人也不会细究，只当在她这里。
  盛妈妈在前头磕了个头，“老身愿为姑娘鞍前马后，随姑娘去田府，为姑娘效劳。”
  织星和织月也愿意。
  小翠与其他本分应声的人不同，听到从前的五奶奶摇身一变成了田梨儿，她先是瞳孔震荡心跳加速，压下震惊后才跟着磕了个头。
  接着清骊便差她们收拾些重要的衣物用品，自己坐在一旁思筹着。
  既然已经答应了宋翊，那么她便会打起精神，为她的云漪谋出一条光明大路来。
  希望云漪能有一个不同的人生，她会有爱她的母亲，或许……还有一个护着她的父亲。
  希望她能有一个高门显贵的夫家，若是找不到满意的丈夫，也要有在这世道里安身立命的本事。
  希望她能活得恣意妄为，随心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