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赵家人谈话

  这边谢氏等人回到房间，简单又宽敞，还贴心地摆了三张木床，几张桌椅，一个小屏风，后面放了盛满热水的浴桶。
  驿站条件简陋，没有几间像样的房，能有这样的规格，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比不上王府。
  几人也不嫌弃，轮流着简单地梳洗一番，将一身的疲惫和尘埃洗去，又换了干净的粗布衣服。
  谢氏坐在桌子旁，其他人都站着，她微微一笑，“都坐吧，现在没那么多规矩。”
  赵云锦和赵天瑞落座。
  “谢夫人。”周姨娘是行了个礼才坐下，大家族的姨娘妾室在主母面前是没有资格做的，除非主母宽容。
  她是蠢了点，说话也刻薄，但是规矩还是懂的。
  “从被抄家到现在，我们一家人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说会儿话。”
  “皇帝的一道圣旨，就将我们赵家钉在了耻辱柱上，让我们成了天下的罪人，我也知道你们心里怨恨，委屈。”
  “但是我告诉你们，”谢氏语气严肃起来，“是我们该有此一劫，和安乐郡主无关，以后我们都好好的，莫要再生事端。”
  “我们赵家。”谢氏哽咽着声音说，“已经经不起折腾。”
  “是，母亲。”赵云锦和赵天瑞齐声应声。
  “母亲，您放心，我定会保护好你们！”赵天瑞才七八岁，就已经被迫长大。
  “瑞儿你只要好好长大就是保护我们。”谢氏擦了眼角溢出的眼泪说道。
  皇帝为什么敢对他们下手，不就是看赵家人丁凋零，唯一的嫡子赵玄凛废了。
  两个庶子都还不成器，赵天瑜脑子简单，只知道围在女子身后转，文不成武不就的，赵天瑞虽聪颖，但是年龄太小，还未长成人，都撑不起赵家的门楣。
  “是，母亲。”赵天瑞抿紧小嘴，包子脸鼓鼓的，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好好读书，练功，将来像爹爹和大哥一样，当个人人敬畏的将军！
  让旁人再也不敢欺凌他们！
  “夫人，您说的妾身都明白，”周氏绞着衣摆，愤恨地说，“我就是恨，恨皇家无情。”
  “咱们老太爷，老爷，凛哥儿，为了大盛付出了多少，他竟然容不下我们这些妇孺，实在是让人心寒。”
  “皇家人没一个好东西！”所以在城门口时，她一时气不过，又不敢骂皇帝，只敢将气出在姜熹身上。
  “郡主也是皇家人，不过……”周姨娘不知道怎么形容，想了许些，才想出一个词，“她和皇帝不一样，不忘恩负义。”
  还大方。
  “反正我读书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老爷在时老说我脑子不聪明，但是我也知道好歹，冤有头债有主，对不起我们的是皇帝，和郡主没关系，以后我定不会再为难她。”
  “我周舒兰说到做到！”
  谢氏说道，“说得对，我们不能堕了先祖遗风，更不能让先祖蒙羞，不就是流放？我们不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还活着，就有重回京城的一天。”
  几人纷纷应和，
  赵云锦笑着说：“姨娘，你今天这话说得可不像没读过书的。”
  “大小姐取笑妾身了。”
  夸得周姨娘不好意思，众人都打趣欢笑，这些笑声打破了沉闷低迷的气氛，是她们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就各自躺去床上安睡，累了一天，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
  姜熹回到房间时，芙蕖已经用桌子搭了张简易的床铺上被子。
  正给软榻铺上厚厚的被子，见姜熹回来，抬头说道，“小姐，您回来了。”
  “很快就铺好了。”
  哗哗的几下，铺好了床，“小姐您睡这里。”
  “今晚我睡这里，怕晚上不太平，不过有我在，您安心睡。”
  “好。”姜熹先去看了下赵玄凛，见他睡得安稳，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她才躺上软榻，“芙蕖，今晚你也好好休息，不会有人来的。”
  姜熹意有所指地说道，“今夜怕是我们最安稳的一晚了。”
  明天一早，他们就会走出京城的地界了，有些人就该坐不住了！
  他们不好在京城地界动手，但是出了京城，就不一定了。
  芙蕖很相信自家小姐，安心的躺下，不过习武之人，就是睡下也会有警惕之心，她侧身入眠，一手放在胸前，一手紧贴被子，呈了防御姿势，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立马起身。
  慢慢地，驿站的嘈杂在暮色笼罩下渐渐隐去，众人都陷入了睡眠。
  窗外，月光如水，倾洒而进，给睡梦中的人披上一层银纱，偶尔能听到马儿的嘶鸣声，转瞬即逝。
  这一觉，姜熹睡得很沉，一夜无梦到天明。
  她起床时发现芙蕖已经先起了，将桌椅回归原位，并摆上了米粥和肉包，还冒着热气。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别人食不果腹，她们还能吃上热腾腾的食物，姜熹不会有负罪感，更不会去同情其他人。
  弱肉强食，不变的真理，同样都是犯人，要不是她够强势，又有夙云姑姑暗中安排，她怕是比其他犯人都不如。
  简单地擦洗一番，才坐下喝粥，吃包子，不用问，芙蕖肯定自己吃过了。
  很快就将早膳用好了，赵玄凛还在昏睡。
  看样子他还是不能吃下东西，便让芙蕖去用竹筒打点粥带着，要是他半路醒了，也可以喝点粥。
  等芙蕖出去后，她走向赵玄凛，先是搭了下脉搏，感受到脉相平稳多了，从医疗包拿出两支葡萄糖和消炎药，化成水给他喂下去。
  “都起来！”刚刚做完，就听到官差们在下面敲锣叫唤，“都起来，别睡了，准备出发了！”
  “快点！”
  “再磨磨蹭蹭的小爷抽死你！”
  咒骂声，鞭子声，还有轻声抱怨声，哭泣声，混杂一片。
  姜熹打开门，刚好看到谢氏等人出来，“郡主早。”
  “母亲早。”
  “郡主/嫂嫂。”周姨娘和赵云锦姐弟也规矩地问安，姜熹点头示意。
  这时候芙蕖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个竹筒，“小姐，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等会儿让驿卒将姑爷抬上马车。”
  “好，”这丫头太能干了，想起昨晚和姜兴成的交易，她说道，“周姨娘，到时候你们就坐另一辆马车。”
  “我们也有马车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