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伙房废物

  楚铭用剑鞘挑起宋青阳的下颌，玄铁剑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现在，我的剑锋就是规矩。”
  宋青阳喉结滚动，握剑的指节泛起青白。
  三个时辰前，这个被他们讥讽为"伙房废物"的少年，仅用七招便震飞了八柄灵剑。
  此刻右臂经脉仍在抽痛，提醒着他何为绝对的实力碾压。"破凝丹在第三层暗格。"宋青阳拍开储物戒的动作带着屈辱的颤抖，玉瓶在空中划出银线。
  当楚铭伸手接住时，戒面云纹闪过微不可察的紫芒。"宋某来日......”
  "且慢。"楚铭忽然旋身踢起半截断梁，精准截住对方退路，“听说你前日得了株百年冰魄草？”剑锋轻点宋青阳腰间的乾坤袋，霜纹剑鞘与袋口金线碰撞出清越鸣响。
  围观弟子中传出低呼。
  谁都看得出，这是要逼首席弟子自破储物禁制。
  宋青阳眼底猩红翻涌，却在对上少年眸中星芒时骤然凝固——那是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当赤色丹丸落入楚铭掌心时，远处观战的紫衣少女忽然嗤笑：“拿赃物抵饭钱？"林凤栖梧广袖挥出气劲，丹药在空中炸成绯雾。
  她转身时流苏步摇划出冷弧：“二十道珍馐，你欠定了。”
  暮鼓声里，八名弟子横七竖八倒在坍塌的廊柱间。
  楚铭归剑入鞘的刹那，宋青阳才惊觉自己竟无致命伤——那些看似凶险的剑招，原来始终控制在震断衣襟的程度。
  他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对方束发的布绳，正是伙房杂役最常用的粗麻。
  次日，膳堂照壁贴满战报。
  有人用烧火棍写着：“昨日申时三刻，楚某借破凝丹一枚，四品聚灵丹两颗。
  利息暂记宋师兄账上。"末尾画着个啃鸡腿的潦草人像。
  当执法长老踏进已成废墟的东偏殿时，宋青阳正盯着断剑出神。
  剑身倒映的裂痕中，隐约可见天剑峰顶千年不化的积雪。
  青石板铺就的台阶前，几十名天剑宗弟子手持利剑聚集在石阶前，青铜剑柄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为首的麻脸修士用剑鞘敲击着石柱：“昨夜有人瞧见那杂役往膳堂送柴禾，今天必须逮住那小子！”
  人群里顿时炸开锅，有人踢翻晾晒的灵谷筐：“区区伙夫也敢觊觎苏师妹！"几个外门弟子将铁蒺藜藏在袖中，忽然膳堂门帘晃动，拎着锅铲的弟子们垂头丧气：“后厨空得能跑马，连烧火的铁钎都冷透了。”
  李石攥紧腰间玉符，这是去年宗门大比时苏师妹赠予的。
  他忽然抓住膳堂弟子的围裙：“他们师徒平日在哪砍柴？后山还是紫竹林？"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巡山弟子喘着气比划：“半刻钟前，有人瞧见他们往试剑崖方向去了。”
  试剑崖下，贺明正盯着掌心渗血的纱布发怔。
  三日前他冒险闯荡秘境留下的暗伤，此刻竟随着体内奔涌的灵气逐渐愈合。
  山风吹过竹林，他望向正在擦拭青铜短刀的青年：“楚...楚师兄..."话到嘴边又生生转了个弯。
  楚铭随手抛过水囊，溅起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虹光：“叫我师弟就行，前日要不是你替我挡下那道剑气..."他忽然收声，远处山道上隐约传来金石相击之声。
  贺明体内新开辟的灵脉猛然震颤，这才惊觉眼前人方才对阵八名内门弟子时，剑穗都不曾晃动分毫。"当啷"一声，贺明突然单膝跪地，腰间玉佩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从今往后..."话未说完就被楚铭扶住，少年掌心带着灶火余温：“贺师兄莫折煞人，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他忽然狡黠一笑，"真要道谢，明日帮我把后山的二十担柴劈了吧。”
  暮色渐浓，两人沿着溪流行走，靴底碾碎的水花惊起数只流萤。
  而在三座山峰之外，李石正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穿过铁索桥，桥下寒潭倒映着数十柄出鞘的利剑。
  主峰青石阶前霜雾未散，楚铭忽然按住腰间剑柄——前方松林间传来数十道灵力波动，正呈合围之势逼近。“东南方向有异动。”话音未落，李石已带着三十余内门弟子破雾而出，月白袍角挟着山风猎猎作响。
  众人腰间佩剑与晨光相撞，在青石路上投下森冷寒芒。“诸位师兄晨练倒是别致。”楚铭目光扫过李石攥得发白的指节，余光瞥见后方树影里抱剑而立的执法堂首徒陈锋，心下已了然七八分。
  李石正要开口，忽见绯色剑穗自楚铭身后扬起，到嘴边的叱喝生生转成温言：“不想惊扰了凤栖梧师妹晨课。"他腰间玉珏随呼吸轻颤，映得眸中晦暗愈深。"李师兄的晨课更精彩呢。"凤栖梧指尖绕着发梢，倚在百年云杉下，绛纱裙摆缀着的银铃却纹丝未动。
  这个自她入山便阴魂不散的药堂少主，此刻倒演得温良恭俭。
  陈锋剑鞘重重顿地，青石应声龟裂：“某些人莫要仗着掌灶长老偏爱，便肖想不该得的机缘。"他身后人群顿时哗然，淬星剑阵隐隐成形。"药圃的紫云参上月少了三株！”
  "膳房的灵兽肉总往清竹苑送！”
  "竟纵容杂役唤小师妹作......”
  七嘴八舌的声讨中，三柄异形兵刃破空插地。
  胡成天倒提七尺斩马刀，寒铁锁链缠臂作响；庞元田手中九齿钉耙泛着暗绿幽光，每根耙齿都淬着不同毒液；侯禹的玄铁重剑劈入青石三寸，惊起满地松针如蝶。"吵吵啥？"庞元田肚腩一抖震落晨露，"要论资排辈，胖爷的钉耙上还缺九个挂件。”
  凤栖梧突然轻笑出声，腕间银铃终于叮咚作响。
  楚铭顺势侧身耳语：“若他们真把我丢进洗剑池，师妹可要来捞人？”
  "倒想看看哪个池子容得下你这祸害。"她屈指弹开飘至眼前的松针，十二支冰魄针已悄然悬在袖中。
  松林间忽有鹤唳破空，执法堂的晨钟恰好响彻九峰。
  李石望着楚铭颈侧若隐若现的龙纹剑印，掌心凝起的药王真气终是缓缓散去。
  贺明听着双方对话突然跨步上前，周身灵力翻涌带起劲风。
  他横在楚铭身前冷声道：“要动楚师弟，先问过我手中剑！"属于开脉境的灵力威压骤然爆发，竟在青石地面震出道道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