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虚实

  “能走吗？”有人扶住了她，声音很轻，很急。
  刘晴晴费力地点头，感觉自己像一张被抽干了墨水的纸，苍白，脆弱。
  “全体撤离！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十五分钟倒计时。”一个短发女人冲过来，把一把枪塞进那人手里，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快。
  刘晴晴认出那是林秋雨，基地里最冷酷的教官，但此刻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走廊尽头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像什么东西在逼近。
  数十个克隆体涌了过来，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面孔，只有一片诡异的蓝光。
  林秋雨咒骂了一声，抬手就是几枪。
  子弹打爆了几个克隆体的头，但更多的涌了上来，像是无穷无尽。
  陆晨把刘晴晴护在身后，身体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芯片在发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能“看”到那些克隆体，每一个，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掩护我。”陆晨闭上了眼睛，任由芯片接管了他的身体。
  刘晴晴看到蓝色的纹路从陆晨的皮肤下浮现出来，像一条条游动的蛇，最后组成了一幅诡异的图案。
  陆晨猛地睁开眼，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一半金，一半蓝。
  他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克隆体大军涌去。
  最前面的克隆体突然停下了脚步，蓝光闪烁，然后，它们转身，攻击起身后的同伴。
  “见鬼……”林秋雨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走，趁现在。”陆晨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们沿着走廊狂奔，身后传来克隆体自相残杀的声音，金属碰撞声，血肉撕裂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刘晴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陆晨一把扶住了她。
  “你做了什么？”
  陆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声说：“我能控制它们，不是全部，但足够了。”
  转过一个拐角，他们看到了特种小队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染红了地面。
  林秋雨咬紧了牙，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指着前方说：“往左，那里有电梯通往地下三层。”
  “为什么往下？出口在上面！”刘晴晴不理解。
  林秋雨猛地转过头，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悲哀，还有一丝解脱。
  “你们必须知道真相。”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身后的喧嚣。
  林秋雨按下了“-3”按钮。
  “伊甸园的目标从来不是制造什么超级战士，他们想要创造能够承载人类集体意识的‘容器’，实现所谓的……数字永生。”
  电梯下降的过程像坠入深渊一样漫长。
  陆晨感觉芯片的连接范围在扩大，更多的克隆体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他试着将意识分散，同时控制多个克隆体。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林秋雨沉默了，她似乎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
  “因为我曾是他们的一员。”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巨大的地下空间，比足球场还要大，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机器，无数的光纤缆线从机器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周围的培养舱。
  每个培养舱里都漂浮着一个人形，但那些人形没有面孔，只有模糊的轮廓。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刘晴晴的声音在颤抖。
  林秋雨径直走向中央控制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数字永生计划的核心，这台量子计算机里储存着数百万人的意识数据，等待被植入这些……空白容器。”
  陆晨走到一个培养舱前，伸手触摸冰冷的玻璃。
  “这些……都是活人？”
  “不，只是生物打印的躯壳，没有自我意识。”林秋雨调出了一个数据界面，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人头皮发麻。“看，已经有三百二十七万份意识数据上传完成了。”
  “这不可能……”刘晴晴使劲摇着头，“人类意识太复杂了，怎么可能被完整复制？”
  “除非有合适的媒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莫里斯博士的脸出现在主屏幕上，他笑了，笑得像个魔鬼。
  “陆晨，你和刘晴晴就是最完美的媒介。阿特拉斯基因激活后，你们的大脑结构发生了变化，能够承载并传输完整意识。”
  林秋雨拔出枪，对准了控制中枢。
  “够了，莫里斯！”
  屏幕上的莫里斯笑得更疯狂了。
  “太迟了，林秋雨。你以为你背叛了我们？不，你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陆晨突然感觉脑袋像要炸开一样，体内的芯片疯狂地震动。
  刘晴晴也捂住了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莫里斯还在继续说着：“你们三个的相遇不是偶然，陆晨是容器，刘晴晴是钥匙，而林秋雨，你是触发器。你们三人的基因序列组合在一起，才能完全激活阿特拉斯程序。”
  林秋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我不是实验体！”
  “每个人都是棋子，亲爱的，”莫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包括我自己。”
  屏幕上的莫里斯突然抽搐起来，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房间，林秋雨的特种队员正对着倒在血泊中的莫里斯开枪。
  “你们杀不死我了。”莫里斯的声音变得机械，毫无感情，“我的意识已经上传完成了。”
  警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尖锐，更加急促。
  “自毁程序最终倒计时：十分钟。”
  陆晨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体内芯片的波动。他发现自己能够感知到量子计算机中的数据流动，甚至可以触及那些储存的意识。
  “我能控制它。”陆晨睁开眼睛，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冰冷，“不仅是克隆体，这台机器我也能入侵。”
  他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按在接口上。
  蓝色的纹路从他的手掌蔓延出去，沿着电缆爬向量子计算机的核心。
  陆晨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数据的海洋，无数人的记忆碎片在他周围漂浮。
  他看到了莫里斯的意识，它像一个巨大的章鱼，正试图掌控整个系统。
  “你以为你赢了？”莫里斯的数字意识发出扭曲的笑声，“即使这个基地毁灭，我的备份也会在世界各地的节点中苏醒。”
  陆晨没有理会莫里斯，他将自己的意识分散开来，同时连接基地内所有的克隆体，形成一个庞大的意识网络。
  每一个克隆体都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共享同一个核心意识。
  林秋雨和刘晴晴看到陆晨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周围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场。
  同时，整个基地内的克隆体全部停止了行动，然后，它们整齐划一地走向各个关键设施。
  “他在做什么？”刘晴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