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土之变

  归途漫漫，山道蜿蜒。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元素归墟返回学院，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叶芊芊时不时回头看向小土，眉头紧锁。那只玄阳猫趴在她肩头，警觉地竖起耳朵，仿佛能感知到什么不祥的预兆。
  "真是场硬仗。“赵明月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元素封印决的反噬不是闹着玩的。"
  叶芊芊点点头："幸好有天穹使者相助。"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前挂着的火元素护符，那里面封存着一缕道院赐予的护身火焰。"你觉得监察督会就此罢休吗？"
  "怎么可能。"赵明月苦笑，"那帮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哪会轻易放弃？"
  队伍最后的小土落后几步，抱着那只土黄色的灵兽默不作声。土灵兽犄角上的暗色纹路时明时暗，偶尔闪过一丝诡异的黑光。小土额头上冷汗直冒，似乎正在忍受什么痛苦。
  "小土，怎么了？"叶芊芊放慢脚步等他。
  "没事。“小土勉强一笑，”就是有点累。"
  大门前，林子轩早已等候多时。“你们可算回来了！”他快步迎上前，眼睛骨碌一转，上下打量着三人，“听说元素归墟出了大事？"
  "有惊无险。”赵明月随口应付，不想多谈。她瞥了眼小土，示意叶芊芊别在这多说。
  学院正门前人来人往，各院学子三三两两经过，交头接耳讨论着这次秘境试炼的收获。不远处，一队身着黑衣的监察督成员站在树荫下，目光阴沉地盯着归来的队伍。
  "那些人从早上就开始守在这了。“林子轩压低声音，”好像在等什么人。"
  叶芊芊心头一紧。"先回宿舍再说。"
  四人快步穿过庭院，绕过了几处可能被监视的角落。小土却突然脚步一顿，整个人摇晃起来——像是醉酒之人，又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土灵兽从他怀中跳出，烦躁不安的原地转圈，犄角闪烁着不祥的黑光。
  "小土！"叶芊芊一把扶住他，触手之处，滚烫如炭。
  "我没——"小土话音未落，双眼突然变得漆黑一片，脸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推开叶芊芊，抱头痛呼："走开！别碰我！有东西要出来了！"
  "什么东西？"林子轩警觉地后退一步。
  小土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泪如雨下。他怀中土灵兽也发出痛苦的嘶鸣，体型忽大忽小，犄角上的暗纹如活物般蠕动。
  "快，回宿舍！"叶芊芊反手搓出个火球，丢向远处吸引注意力，趁乱扶起小土冲向宿舍楼。赵明月和林子轩一左一右掩护，避开了监察督好奇的目光。
  宿舍门一关，小土便瘫倒在床上，全身痉挛不止。金黑双瞳中，黑色部分不断扩大，菱形印记也被一层黑雾所覆盖，时隐时现。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床脚下的地板裂开几道细缝——小小的地脉震动，却让屋内瓶瓶罐罐叮当作响。
  "这是怎么回事？"林子轩惊得退到墙角，“他吸收了什么东西？"
  赵明月翻开随身笔记，手指颤抖着查找线索：”我记得古籍上说过，元素乱流有时会导致宠兽异变，但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叶芊芊顾不得解释，抓起一条毛巾浸湿，轻轻擦拭小土额头。“坚持住，小土。"她轻声安慰，眼中满是担忧。玄阳猫跳到床边，异色双瞳紧盯着小土，尾巴突然炸毛，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我、我能听到声音。"小土艰难开口，声音嘶哑不已，"它说它是得元兽神的一部分，被封印太久了。"他猛地弓起身子，又重重落下，"它想和我融合！"
  "得元兽神？“赵明月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那天壁画上的？"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小土突然停止了挣扎，双眼缓缓闭合。一片死寂中，只有玄阳猫焦躁的低吼打破沉默。
  "得找人来看看。“叶芊芊咬了咬下唇，”林师兄，麻烦你去找一下药师。赵明月，能联系到天穹使者吗？"
  二人点头，迅速行动起来。
  门刚关上，小土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完全变成了黑色，中间掺杂着土黄色的纹路，如同一块开裂的黑曜石。
  "小土？"叶芊芊试探性地呼唤。
  “我不是小土。”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小土口中发出，“吾乃得元——”声音戛然而止，小土再次痛苦地挣扎起来，仿佛体内有两个意识在争夺主导权。
  "芊芊，帮帮我！“这回又变回了小土熟悉的声音，”我控制不住它！"
  叶芊芊急中生智，取下胸前的火元素护符，轻轻放在小土额头上。火红的光芒与黑色雾气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小土痛呼一声，额头上的菱形印记突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将黑雾暂时逼退。
  "谢谢。“小土气息微弱，”我没想到会这样。元素归墟的黑雾里，好像真的有什么古老的存在。"
  "别担心，很快会有人来帮忙。"叶芊芊握住小土的手，感到一阵心疼。那只倒霉的土黄色灵兽卧在地板一角，同样痛苦不堪，犄角上的黑色纹路越来越明显。
  不多时，赵明月领着一位白袍老者匆匆赶来。正是元素归墟中出手相助的天穹使者。
  “情况不妙。”老者仔细检查过小土的状况后，面色凝重，“封印解除时的黑雾中确实包含远古兽神的意识碎片。他有特殊体质，能与之共鸣，所以才会被选中。"
  "兽神意识？”叶芊芊惊讶不已，"壁画上的的元兽神？"
  老者点头，”五系元素宠兽本就是远古兽神被分解后的产物。小土体内流淌着纯正的地元血脉，又获得了土行令的认可，自然成为黑雾选中的容器。"
  "怎么救他？"叶芊芊急切地问。
  "必须找到平衡。"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简，"这是‘元素调和术’，能帮助他暂时压制那股力量。不过——“老者眉头深锁，”若想彻底解决，需寻找其他四系元素宠兽，五系合一，才能稳固这股力量。"
  赵明月若有所思，“所以监察督一直在寻找五系宠兽，是想重塑兽神之躯？"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叶芊芊：”叶小姐获得了天穹道院的青睐，结业后不妨来道院一趟。那里有更多关于兽神的秘闻。"
  "谢谢使者。"叶芊芊接过玉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好生照料他。"老者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土，“如有异变，立刻通知道院。兽神意识沉睡太久，苏醒后会极度混乱，切勿让他独自外出。"
  天穹使者离去后，小土逐渐平静下来。他额头上的菱形印记恢复了原本的土黄色，只在边缘处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纹理。
  "你感觉怎么样？”叶芊芊递上一杯温水。
  "好多了。"小土虚弱地笑笑，"那个声音暂时安静了。"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芊芊，我好像能感觉到很远的地方。"
  "什么意思？"
  "就像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地下的岩层，能听到山脉的呼吸。"小土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沧桑，"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对我诉说秘密。"
  房门突然响起急促的敲击声。林子轩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不好了！监察督在搜寝室，说是有人私藏违禁物品！"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们是冲着小土来的。”赵明月断言。
  屋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简短的口令，逐渐逼近。叶芊芊迅速起身，"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没用的。"小土忽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黑光，语气变得陌生而威严，"尔等凡人，如何阻挡大地的意志？"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小土体内爆发，屋内灯火剧烈摇晃。窗外，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涟漪，水中倒映的月亮碎成千百片银光。
  "小土！"叶芊芊惊呼，却见小土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冷笑。
  "吾即得见。”那陌生的声音再次开口，“时机已至——”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监察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