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还只是个孩子

  “华盛集团。”他念出文件底部的一个印章，“这家公司我有印象，当年跟陆氏有过业务往来，但三年前突然破产清算了。”
  苏清悦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破产的时间——”
  “正好是子韬父母出事后两年。”陆景琛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驱车前往华盛集团的原址。那是城郊的一栋老式办公楼，如今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破败的外墙和长满杂草的院落。
  “先生、女士，你们找谁？”一个扫地的老大爷看到他们，主动走了过来。
  “我们想了解一下华盛集团的情况。”苏清悦客气地询问。
  老大爷打量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华盛啊，跑路跑得那叫一个干净。老板姓王，听说欠了不少债，有一天晚上就带着家人消失了，连工人的工资都没结。”
  “那他们留下什么东西吗？”
  “留下？”老大爷苦笑，“债主都搬空了，不过——”他压低声音，“我记得有个废品回收站收了不少他们的废纸，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废品回收站位于更偏僻的地方，老板是个中年妇女，听说来意后，她在堆积如山的废纸中翻找起来。
  “华盛的东西，我记得还有一些没卖出去。”她边找边说，“当时收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这些文件按理说应该销毁的，怎么会当废纸卖。”
  终于，在角落的一个麻袋里，他们找到了一叠泛黄的文件。苏清悦小心翼翼地翻阅着，突然，一张照片从文件中滑落。
  照片上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车牌号清晰可见。苏清悦的手开始颤抖——这正是子韬父母出事时驾驶的那辆车。
  “这是维修记录。”陆景琛指着照片背面的字迹，“看日期，正好是事故前一周。”
  文件中还有一份手写的账目清单，上面记录着一笔五十万的“特殊业务费”，备注栏里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陆家，清理。
  苏清悦感到头晕目眩，这两个字像千斤重担压在她心上。她看向陆景琛，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从来没有——”
  “我知道。”苏清悦紧紧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
  回到家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苏清悦知道，无论真相如何，这些证据的出现都会让子韬和陆景琛之间的关系雪上加霜。而现在，她最担心的是子韬会如何面对这一切。
  晚饭时分，陆子韬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餐厅。苏清悦去他房间敲门，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不饿。”
  “子韬，开门，我们谈谈。”
  门开了，但子韬没有看她，径直走回床边坐下。他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你们今天去哪里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苏清悦听出了其中的压抑。
  “我们在调查你父母的事情。”苏清悦决定不隐瞒，“子韬，有些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复杂？”子韬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还能有多复杂？我的父母死了，他——”他指向门外，“他现在是陆家的继承人。这还不够简单明了吗？”
  苏清悦心中一紧：“子韬，你不能这样想。你叔叔他——”
  “叔叔？”子韬冷笑，“苏阿姨，你知道今天有人告诉我什么吗？”
  苏清悦的心跳开始加速：“什么？”
  “他说，当年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而且，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陆景琛。”子韬站起身，走到窗边，“我想了一整天，发现这个说法很有道理。我父母死后，他确实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陆家唯一的继承人。”
  “子韬，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子韬打断她，“苏阿姨，我知道你是好人，但你不了解陆家的复杂。权力和金钱能让人做出任何事情。”
  苏清悦看着眼前这个本该天真烂漫的孩子，心如刀割。她想告诉他今天发现的真相，想告诉他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但子韬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解释了。
  那天晚上，陆景琛破天荒地喝了酒。他坐在书房里，望着桌上摊开的那些文件，眼神空洞。
  “你在想什么？”苏清悦轻抚着他的肩膀。
  “我在想，也许子韬说得对。”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也许我真的是最大的受益者。即使我没有亲手做这些事，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不要这样说。”苏清悦在他身边坐下，“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
  “会吗？”陆景琛苦笑，“有时候，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子韬现在怎么看我。”
  窗外夜色深沉，这个家庭的裂痕正在一点点扩大。苏清悦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这个家可能永远无法愈合。
  第二天清晨，苏清悦照例去叫子韬起床，却发现他的房间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像是从未有人睡过。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连忙跑到萌宝的房间，结果发现那里同样空空如也。
  “景琛！景琛！”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明显的恐慌。
  陆景琛从书房冲出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什么：“他们不见了？”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连换洗衣物都带走了。”苏清悦的声音开始颤抖，“这不是一时冲动，他们是计划好的。”
  陆景琛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子韬的号码，但传来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萌宝的电话同样如此。
  “我马上让人去查监控。”陆景琛边说边拨打电话，“你先冷静一下，他们不会有事的。”
  但苏清悦根本冷静不下来。她想起昨晚子韬那奇怪的平静，想起他眼中那种决绝的光芒，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对，子韬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她紧紧抓住陆景琛的手臂，“他现在满心都是仇恨，万一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不会的。”陆景琛的声音也有些不稳，“他还只是个孩子。”
  “正因为是孩子才更危险！”苏清悦的情绪开始失控，“你不明白，一个孩子如果心中充满仇恨，他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