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能教人识字！拿鹰羽回村

  “阿虎，阿虎！”
  孙毅大叫起来。
  张虎闻言，即刻跑到孙毅的身边，道：
  “阿毅，我来了！”
  孙毅捂着脸，指着孙福，有些头疼道：
  “给我把这小子带回去！”
  “骑我的马，快，别让孙老先生等急了！”
  现在，张虎不归李浩这一队，他的马自然也是被交给李浩保管。
  张虎听了孙毅的话，便走向孙福，有些责备道：
  “阿福，不好意思，孙毅叫你回去。”
  “你好好读你的书啊，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孙福见眼前这些军卒这个要把自己赶回去的架势，慌了起来，被张虎架着，他急忙对孙毅道：
  “阿毅，你听我说，我来参军，那是得了我爷爷的同意的！”
  孙毅不为所动，摆了摆手。
  李浩等人也走了出来，询问一下旁边的军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靠着石堡墙壁就看戏起来。
  一个书生来参军，李浩也不是没见过。
  但，书生兵都不好带，娇生惯养久了，训练喊累，打起仗来八成会被一点血就吓破胆。
  李浩觉得，孙毅不让那书生来，
  除了顾及那孙秀才的感受，也肯定是有不影响军纪的考量。
  在张虎就要把孙福架到大马上时，孙福挣扎着，忽然喊了一声：
  “阿毅，让我留下来，我绝对服从军纪，而且能给你带来巨大的好处！”
  孙毅听到‘好处’这两个字，笑了笑。
  这个后生...真有趣，自己还打算赶他走呢，他却和自己谈起条件来。
  孙毅对张虎挥手，示意停下。
  而后，走到孙福身边，饶有兴趣地问道：
  “说说，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孙福用力挣脱开张虎的臂弯，对孙毅道：
  “阿毅，你招来的这些兵，大多是不识字的，而我！”
  孙福说到这里，孙毅就明白过来了。
  这后生很精明，知道他对自己这支队伍的重要性。
  向孙狗剩、张虎之流，基本是文盲或者半文盲，当个大头兵还行，若是以后有机会取得军功得到晋升，这点文化水平是远远不够的。
  而他孙毅，目标远远不是当一个什长。
  手下的人，未来也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兵卒。
  提高现有军卒的文化水平，为部队培养未来的军官，对部队未来的发展极其重要。
  自己虽然识字了，但要忙碌的事情很多，也没有精力去教这些大头兵识字什么的。
  这时候，如果孙福加入自己的部队，嗯...
  孙毅看着眼前这个同村的后生，眼中陷入沉思。
  孙福见孙毅迟疑起来，就知道有戏。
  他的力气也不小，将张虎挣脱开后，就单膝跪地，穆然道：
  “阿毅，只要你能收了我做一个军卒，我敢保证，尽自己所能为你提高这些丘八的文化...”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爷爷，但你放心，虽然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可你想想，如果没有我爷爷的默许，我能一个人跑这么远的路吗？！”
  “早就被我的村正叔公给带人抓回去了！”
  “阿毅，你就收了我吧！”
  孙毅认真看了一眼这个书生，缓缓道：
  “当兵非儿戏，军法无情。”
  孙福双手抱拳：
  “我爹就是参军，杀敌殉国的！”
  “阿福定然不会辱没父亲的名声！”
  孙毅的脸色有些动容，将跪地的孙福扶了起来，道：
  “好，你能连夜跑这么远的山路来烽火台，我信你参军的决心，可以收你做军卒。”
  “但是，我也必须和你当面去见你爷爷，征求你爷爷的同意。”
  “战场无兄弟，阿福，有一天如果你我必须赴死，你若后退半步，我不会手下留情！”
  孙福看着孙毅的眼睛，坚定道：
  “孙福遵命！”
  孙毅笑了，对张虎道：
  “很好，阿虎，那纸笔来，给阿福签字画押...”
  “是！”
  张虎不苟言笑，转身执行命令。
  还在看戏的李浩有些失望地捂了捂额头——
  唉，又被阿毅捡了个好苗子！
  ……
  巳时，就是早上九点到十一点。
  孙毅蹲坐在石堡门前，身后，左边是孙福，右边是张虎。
  一旁，已经来报到的军卒百无聊赖地站着。
  孙毅看着时间，当第四个应招的军卒也来了，孙毅便站起身，对着眼前自己麾下的六个军卒道：
  “很好，从现在开始，加上一个还在村里的狗剩，你们七个就都是我这一队里的同袍。”
  “我们都来自孙家村，又都在一个队伍里，希望各位不要其内讧，出现陷害同袍之举，否则...你们懂的。”
  孙毅的声音有些冷。
  四个军卒和孙福、张虎都不由地想起那个已经死去的孙二...
  于是，这些人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孙毅对这些大头兵的态度很满意。
  先是在心里服从自己这个什长，然后才能无条件地服从自己的军令。
  孙毅从大马上取下那四十两银子，对孙福和张虎道：
  “阿福，阿虎。”
  两人应声：“在！”
  孙毅给他们每人二十两银子，接着道：
  “这是你们今年的军饷，每年二十两。”
  张虎接过，而孙福却有些犹豫起来，道：
  “阿毅，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军卒，为何能和阿虎一样拿二十两？”
  一旁的何大有四个军卒也看了过来。
  孙毅笑了笑，道：
  “因为，你负责给这些丘八教书识字，这多出来的五两，是我给你的学费。”
  “才五两，我还觉得给你给的少了呢。”
  何大有四人顿时有些骚动起来。
  “孙什长想让阿福教我们识字？！”
  “俺们是大头兵一个，这也学不会啊...”
  “就是，还不如不给，反正咱们也不学，给了让大伙不舒服...”
  不用孙毅开口，张虎就吼了一声：“肃静！”
  张虎虽然刚刚入伍一年，但毕竟是人长的高大，
  而且现在那股墙头草的模样也没了，这一吼中气十足，顿时把四个新来的军卒吓住了。
  孙毅这才盖棺定论地说道：
  “我给孙狗剩和张虎这两个伍长二十两银子，虽然他们现在没有军功，但我相信他们以后会有的，所以这多给的五两银子，我给得值，也是应当的。”
  “而多给阿福这个书生五两银子去教你们这些丘八识字，是给少了！你们能认识字，多给五十两银子对你们自己都是值得的！”
  “但对我来说，让你们这些丘八白白捡了便宜认识字，还要花我的五两银子，吃亏的是我，还有阿福！”
  “从现在开始，孙福负责你们这些丘八的识字，和每日的训练一样，张虎负责核查你们的学习进度。”
  “如果让我见到你们的识字进度不及格，那就是让我的五两银子彻底白费。”
  “谁浪费我多花的五两银子，那我就找谁算账！”
  “听明白了吗！？”
  四个军卒都闭嘴了。
  孙毅没好气道：
  “现在，我来给你们安排归属。”
  “何大有，孙申，孙阳。”
  “在！”三个军卒站了出来。
  “你们从现在开始，我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履历，都归于张虎这个伍长指挥。”
  “是！”何大有三人应了下来。
  “至于你...孙传，你和阿福跟着狗剩，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一个瘦高个的军卒笑呵呵地道。
  孙毅挥了挥手，道：
  “阿虎，带他们四个去看看李什长给咱们腾出的房间，今天休息，明天等狗剩回来，你们正式开始训练！”
  “是！”张虎应了下来。
  孙毅看了看天色，嗯，还早着呢。
  扭头，对更着自己的孙福道：
  “阿福，你跟我去把那几麻袋的巨鹰羽毛给绑到大马上。”
  “是！”
  昨晚，自己和石堡里的王胜将能用来做箭羽的鹰毛都挑了出来，装了好几个麻袋，
  现在正好运回去给三个军匠老头造箭。
  ……
  李浩拍了拍手，走了过来，笑道：
  “阿毅，你这个什长当得不错。”
  “你是怎么让那些新来的军卒如此服你的？”
  孙毅一边扛着鹰羽的麻袋，一边回答李浩道：
  “很简单，每人给十五两银子。”
  李浩有些不相信，问道：“就这？”
  孙毅补充道：“我当着他们的面，拉开虎筋弓，三箭射中三十步开外的柳树。”
  李浩了然。
  想起孙毅那逆天的箭法，点了点头，道：
  “难怪，让这些丘八最快服你的办法，就是武力了。”
  孙毅看了看李浩的眼睛，问道：
  “阿浩，其实...你的武力也很厉害。”
  李浩愣了一下，笑道：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孙毅并没有理会李浩扯皮的话，而是问道：
  “你明明可以制服那只巨鹰的，但为什么还是让同袍们杀了它？”
  李浩叹了口气，道：
  “唉...你看你，不就是一只鹰吗？咱们都给你剥了它的毛了，吃它的肉也不过分吧...”
  “这鹰你又养不熟，我看咱们没多少食物给它吃的，等不到它重新将毛长回来的那天。”
  “早点杀了，趁着还算肥，也是多一口肉...”
  孙毅的眼睛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李浩。
  李浩啧啧两声。
  他觉得，这个孙毅还真是难缠。
  “算了，我给你一点补偿，你想要什么，我尽力给你，怎么样？”
  孙毅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开口道：
  “我要十把五十斤的弓，你能不能给我搞来？”
  用那复合弓，和那阉割了的猪崽一样，都是要三到七个月才能出结果。
  自己扔出这么多的银子，能不能有水花还另说，但自己部队的训练即刻开始，他得要这些军卒有好弓来练习射箭。
  孙毅之所以问那李浩，是因为他发现，李浩能在见到自己一天之内五箭就杀了五个蛮子，第二天就搞来了一个单手弩箭，时不时地练习起来。
  弩箭这种东西都能搞到，李浩是绝对有办法弄来十把五十斤的好弓的。
  李浩听到孙毅狮子大开口，脸色一黑，道：
  “你想得美！”
  孙毅打断他接下来要骂人的话，将剩下的银子都给了过去，说道：
  “我给银子，每把弓给五两银子！这是六十两，多出的十两银子给你打点一下关系！”
  李浩顿了顿，粗话没有说出来。
  “那还差不多。”
  不过，李浩狐疑地道：“阿毅，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确实，今天的孙毅看上去跟暴发户一样，到处发钱。
  听说孙毅还打死了一头大虎，然后卖虎骨什么的给村里的大户，
  但得到的银子也绝对经不起这样挥霍。
  更别提他说要带这些鹰羽回去造破甲重箭...
  这能造上千支破甲重箭吧？每十支箭算一两银子，那也是上百两...
  而且，那需要的精铁，在这个边地，也是相当昂贵的，成本绝对不止...
  阿毅...这么有钱？！
  孙毅笑了笑，看了一眼陷入呆滞的李浩，说道：
  “这...你别管。”
  “阿浩，我自有办法挣钱，而且来路绝对正。”
  “...等时机到了，我就告诉你我的银子哪里来的，到时候和你一起去！”
  李浩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
  末了，他笑笑，没有放在心上。
  从阿毅杀蛮子那果决样子来看，银子是绝对不可能从蛮子那里来的...吧？！
  而且，从孙家村那些军卒的口中，他也知道孙毅没有抢百姓的钱财。
  在李浩的心里，孙毅的钱，最多可能是从一些不知名的山匪或者某个恶霸那里得来的。
  既然如此，算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李浩笑道：
  “好，我信了你。”
  “有钱别忘了兄弟，能一起赚就带我啊！”
  孙毅看了一眼这个正直的大绍军官，眼神有些古怪地点点头：“一定。”
  带着孙福和李浩闲聊，三人已经到马棚里了。
  孙毅对李浩说道：
  “阿浩，我得向你借一匹马。”
  李浩看了一眼孙福，道：
  “可以，你早去早回。”
  绑好麻袋后，孙毅翻身上马，对李浩抱了抱拳。
  孙福不是第一次骑马了，他家里以前除了骡子，就有一头马，
  他骑过，所以不像孙狗剩和张虎一般生疏。
  这一次回村子，确实可以很快就回来。
  在孙毅和孙福就要驾马出烽火台时，李浩的声音忽然传来。
  “阿毅...那头巨鹰，我杀的没错。”
  “你不能怪我。”
  吁——
  孙毅勒马，回头看了眼李浩，笑了笑。
  笑过之后，就不再回头，而是直奔孙家村。
  “驾！”
  ……
  ……
  孙家村，村东。
  孙毅两人在三个军匠的家门停下。
  那里面哐当哐当地传来铁锤打击声，还夹杂这风箱的呼呼声。
  “阿毅！...阿福！你还敢回来！？”
  “来人，快把这小混账给我绑了去见业哥！”
  老村正迎了上来，见到孙福，顿时怒了。
  孙毅挥了挥手，道：
  “等等，村正大人...”
  “阿福现在是我麾下的军卒，咳咳...”
  老村正：“...？”
  “阿毅，你，这...”
  孙毅笑道：“阿福的事情，我自然会和孙老先生说。”
  “现在，你们帮我把这些鹰的羽毛拿进去给三位叔公要紧...”
  老村正也不墨迹，叹了一声，道：
  “也好！你们去把这几麻袋东西搬进去...”
  几个后生相视一眼，就不顾孙福，而是将装着鹰毛的麻袋搬了进去。
  孙狗剩也走了上来，道：
  “阿毅...这里一切都没有问题，我还要留在这里吗？”
  孙毅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
  但想到什么，孙毅又不好意思起来，道：
  “狗剩，我...应该给你的二十两银子，我可能要晚了些才能给你。”
  本来打算让众军卒都知道自己给孙狗剩和张虎这两个伍长二十两银子的，结果半路杀出个孙福，搞得自己现在手头没有零散的银子给孙狗剩了。
  孙狗剩并不在意，道：
  “阿毅，那些银子就是虚的，咱们何必讲这些...”
  孙福笑道：
  “既然狗剩都说了，不讲这些虚的，那阿毅！我这二十两银子也都给你！”
  孙毅有些汗颜，道：“这倒是不必...”
  “我很快就会给你补齐军饷的。”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
  孙狗剩问道：
  “阿毅，现在你要我们去哪里？”
  孙毅看了一眼已经上马的孙狗剩，道：
  “...当然是去阿福家啦，去给他爷爷认错。”
  孙福：……
  昨天晚上跑了一夜，今天白天又回到原点？
  就不能晚一点再去见自己的爷爷，让自己历练得像个军人，那在爷爷面前至少不怯啊！
  想起自己爷爷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孙福心里就没底...
  不过...
  这一关，是必须要过去的。
  孙毅在说话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那些丁壮。
  那些以前跟着孙福身边的丁壮...
  咳咳，那些丁壮好像也想当兵了呢...
  抱歉，等我升了百夫长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