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下雪了

  在现代的时候，她已经离开Y市很多年了。
  院长过世之后她也已经五六年没再回来过了。
  没离开家乡之前，她觉得自己对雪并没有感觉，下雪对于北方孩子来说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直到自己去了一个冬天都不怎么下雪的南方城市，雪连同她的家乡在她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
  赵爱平急忙回空间翻找出了不那么打眼的过冬装备给自己穿上。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东北独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如果有调香师能将这种气息做出来，赵爱平觉得自己一定会买。
  北方的雪也不尽相同，尤其是大雪的时候尤为明显。
  Y市作为东北城市的一员，它的雪不是片状，是团状的，蓬松的，像是品质极佳的优质羽绒朵子。
  若你用手接住一团雪，就会发现那是由许多片雪花组成的。
  一片片晶莹剔透，和小时候美术课上学的简笔画很像，可是每一片的形状却都不一样。
  若是你光着手去接，美丽的雪花很快就能变成一滴水珠，戴着手套的时候她会存在的时间长一些。
  她小时候就在想，若是有设计师将雪花的美能留住就好了。
  只可惜，她见过的都效果不佳。
  大多数的雪花是没有遇到欣赏它们美丽的人类的。
  它们一层层堆叠在地上，为世界增添了一份清冷的美景。
  不过美是真的美，冷也是真的冷。
  出来没一会儿，她的睫毛上已经开始结霜了。
  刘爷爷又来了。
  他告诉赵爱平，以后碰到下雪的日子就不要出去收废品了，可以等第二天雪停了路上的雪被压实了再去。
  因为他这回收站的三轮自行车太小了，每两天去收一次废品还是有必要的。
  现在住房紧张，谁也不想浪费空间在家里堆废品，时间长了片区的居民会举报的。
  大冷天能少出去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只是赵爱平的工作内容又多了一项，那就是清雪。
  回收站的院子还是挺大的，不过有管家机器人的她表示，这都不是事儿。
  送走了刘爷爷之后，赵爱平从软件仓库里取了点毛线给自己、二哥和张欢喜都织了副手套。
  下雪之后，自行车的铁把手冰冰凉的，寒风再朝着手上一吹，手肯定就得冻伤了。
  要是留下病根了，以后每一年冬天都得犯。
  没设计什么复杂的花纹，她织的很快，下班的时候已经织完了，雪也已经停了。
  “爱平是不是冻坏了，快进屋穿上衣服过来烤烤火，你的棉袄我都已经给你找出来了。”
  何秋菊见孙女回来了，急忙把她拽进了屋里。
  赵爱平骑到家属院之前就已经把取暖衣物装进空间里了。
  她一路上穿得多，又加上骑车，其实不怎么冷。
  她听话地回屋换了衣服，回到客厅和弟弟妹妹一起围着火炉烤火。
  奶奶已经把饭做好了，赵爱平就打算下楼去清雪。
  下雪的时候都是楼里自发组织清雪，家家户户都得派人去。
  赵爱善和她说刚刚楼长让家里人回来之后派俩人下去扫雪。
  去年扫雪轮到了二楼结束的，今年就从她们三楼开始轮。
  “你哥哥他们马上就快回来了，让他们去，哪能让你一个小丫头去干体力活。
  你平时帮我做家务都够辛苦了，不能让他们什么活都不干，不然养成了懒汉都娶不着媳妇。”
  何秋菊没让她下去。
  “他俩平时不还帮忙拎水了吗，一天好几趟呢。
  那我让二哥陪我去扫雪，看，这是我今天上班的时候织的手套，正好我俩骑自行车的时候戴。
  等我给大哥也织一副再让他下去扫雪吧。”
  “哪个是给我的。”
  说曹操曹操到，赵爱平刚把手套拿出来显摆，东西就被刚好进屋的赵爱军给抢走了。
  “当然是大的那副了，小的那副是给欢喜的。
  你明天帮我带给她，也省得妈再怪我给朋友织件毛衣还收东西。”
  赵爱军拿着手套爱不释手，立马戴在了手上。
  “不愧是毛线手套，戴上就是暖和，好像还会发热呢。”
  “早知道就我骑自行车带你了。”
  赵爱华看着弟弟嘚瑟的模样就来气，都怪自己偷懒不想骑车子。
  赵爱平急忙安慰老姐，赵爱军今天正好又带回来两个同学的毛线，等有剩余的毛线就立马给她织一副。
  “二姐，我也想要手套，而且我的手这么小，肯定费不了多少毛线。”
  “我手也小。”
  俩小不点也来凑热闹，伸着软绵绵的小手在自家二姐的眼前挥。
  “你俩又不出门，要什么手套，爱善爱民乖，帮奶再去扒两颗蒜去。”
  还得是她奶，立马给俩小孩指使地团团转。
  赵爱平让二哥赶紧回屋换衣服，换好了两人就下了楼，
  领好工具之后，一个推雪，一个扫雪。
  他俩是先到的，随便选了半边院子就开始干，赵爱军在前面推，赵爱平在后面扫。
  俩人配合默契，十来分钟就扫的差不多了。
  就在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让她厌恶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爱平，你爸怎么让你下来扫雪呀。
  你一个小姑娘力气咋够，你放下，宋叔等会儿帮你一起扫吧。”
  “不用了，我们马上就要清理好了。”
  赵爱平心里轻嗤，面上也十分冷漠。
  要不是还没找到房子，赵爱平一定得狠狠撅撅这个总要借着他们一家装好人的伪君子。
  “宋主任，人家不领情你你就别搭理他们了。”
  李碧娟矫揉造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爱平除了宋远山最烦的就是她了。
  偏偏两家住在同一层，真是躲都躲不开。
  赵爱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也不理她，直接将二哥和自己的工具交给了两人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赵叔和我毕竟师徒一场，我哪里会和孩子一般见识。
  他们到底都只是孩子，有不对的地方，还得你们多担待。”
  “宋主任，也就是你还念着旧情。
  不说他们了，我还要多谢你今天陪我一起来扫雪呢。
  要不然我一个女人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碧娟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别说，这女人虽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模样倒是不错，
  即使都快四十了，依然能让不少人心生怜惜。
  “这有什么的，咱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总不能让你家里的孩子和老人陪你一起来吧。
  团结互助是应该的，下次轮到你们家，你直接来找我。”
  宋远山笑得憨厚，手上的推雪板控制得不紧不慢。
  他身后的女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得一脸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