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只是寂寞了

  他面色不是太好，衣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和良善着实挨不上边，台阶上的两人不自觉向彼此靠了靠。
  男人长腿迈在台阶上，淡淡的血腥夹杂着烟草味飘进温粥的鼻腔，掀起一阵风，擦肩远去。
  温粥真真切切看清他的面容，琥珀色瞳孔里出现几丝惊恐，神情微怔，瞬间又恢复如常。
  她下意识观察四周环境，视线兀地对上远处越野车，副驾不知何时摇下车窗，露出里边的楚北，他胳膊撑在车框上，往这边看了眼，脸上表情微微紧绷，错开视线，还有些稚嫩的脸上透露出一股沉闷。
  “认识？”沈璨顺着她的视线同样看到了楚北，她恶趣味的把手捏在温粥的恐龙充气服上吱吱作响，“大帅哥啊。”
  温粥强颜欢笑，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她猜测这大概是巧合，如果不是刻意提起，平淡的生活差点让她把几月前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何况是他们那样的大忙人，强压下心中那股不安和沈璨吃起买来的小蛋糕。
  买烟的活怎么也轮不到穆锟来，楚北在车上坐立难安，直到看到温粥粥，摇上车窗郁闷的抱着胳膊，一晃眼，看到711玻璃窗前站着的男人，瞳孔一震。
  穆锟叼着根烟，双手插兜大剌剌的站在那里，白炽灯打在他头顶，高耸的眉骨打落在眼上一片阴影，让人看不出情绪。
  穆锟是可怕的，即便一言不发依旧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他有副好皮囊，就像是山间的罂粟，让人忍不住靠近。
  他的眼睛里有不符合周身气质的神情，平静中藏着锋芒，唇角微微下垂，带着一丝冷峻和淡漠，却又让人移不开视线，极度的割裂，年纪不大的店员按捺不住那股好奇，顺着他目光望向窗外，那有道小影子。
  只能看到个背影，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穆锟这几年混的不错，离开同盟军后，或打或杀，陆续把身边和彭家有关的人换了个遍，扩张势力建立军工厂，身后还养了个雇佣兵团，什么暴利干什么，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关键是没人能管的住他。
  身边知道他过去的就剩一个楚北，但这小子也不老实，总想着要单独出任务，都被他敷衍过去。
  说实话，楚北跟在身边真没有什么用处，但他只是寂寞，只是想让几个熟悉的人来陪着。
  这种寂寞，夜店的女人弥补不了，拜佛烧香也没法解决，再忙再累也阻挡不了。
  他偶尔做梦，梦中变成那个抱着母亲残破不堪尸体痛哭的孩子，醒来时大汗淋漓。
  没人知道，他多么想念当年那个安慰他的小姑娘，即使她并不太听话，总爱连名带姓的叫他名字，哭起来三天三夜哄不好。
  在他心里，这才是归属。
  台阶上的人眉目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小姑娘的影子，却比当时乖巧许多，她不在桀骜，没有把头高高扬起，不在气呼呼地看着他。
  她和别人分食一块在他看来廉价到不值一颗子弹的小蛋糕，因为刚刚的跑动，脸上还有些霞红，穿着个不伦不类的衣服，白皙的脖颈微微侧伸，不觉让人心中一窒。
  穆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不知不觉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
  指甲狠狠掐进肉中，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小声喃喃：“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是吗……”
  “呵。”他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不屑。
  “真没意思。”
  在他的构想里，应该是蓝天白云，私人海滩。
  有飞鸟，有海豚，她要是无聊，说两句好听的，他还是很乐意开着游艇带她去追鲸，去深潜捕彩色的小鱼。
  当然，还要有几个小崽子。
  最好有个像她的，男孩就算了，女孩一定要养的娇气些，这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来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