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天前？

  然而就在话语未尽之际，他似乎察觉到某种异样，猛然转头盯着陆亨追问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来自京城的辎重到了？”
  看到徐达一脸愕然的神态，陆亨感到有些困惑不解：“的确抵达了啊，三天前就到达此处，难道大将军不知晓此事？”
  此刻，徐达瞬间愣住了：“三、三天前？”
  陆亨坚定地点了点头回应：“不错，就是三天前。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京城的辎重竟能在大军队来到之前先期达到。
  这不是大将军提前安排好的么？”
  怔了一下，徐达稍稍缓过些神来，再次确认：“你是肯定那些确实是自京城而来之辎重物资吗？”
  陆亨因徐达连珠炮般的提问而显得略有迷茫：“当然确信无疑啊，相关的文件证据都在那摆着，岂有差错之理？”
  事态严重至此，徐达的心境愈加惊讶震撼，随即进一步追问：“负责押送辎重之人叫什么名讳？你是否有所查问清楚？”
  注意到徐达神情异常紧张变化，陆亨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那人自称朱五郎，并且表明身份乃是从京城辎重营派来的千户主将。
  大将军，可是这个人有什么特殊问题需要留意？若果真如此，我马上命令下属把他们都控制起来。”
  听完这段回复后，徐达简直感觉自己仿佛天旋地转般难以置信。
  那个调皮捣蛋的年轻人不是七日前才率领辎重队伍自京出发么？又怎么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奇迹般到达雁门？
  除非他们生出了羽翼飞翔而来？
  经过片刻思索权衡，他当机立断地下令：“带我去辎重营查看究竟。”
  当下处于疑窦丛生心态的徐达决定亲自行走一遭，以明确是否真是对方所描述之人。
  随着一声干脆利落的“遵命！”没过多会儿功夫，在陆亨引路之下，他们终于到达驻扎于雁门外某处军营大门外。
  尚未来得及入内，一阵熟悉的吆喝训斥声已然清晰钻进耳际。
  仔细聆听下去原来是——
  “都没吃晚饭不成！居然跑一百圈都完不成，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女眷？”
  还有另一句更让旁人侧目的是：“看什么呢，你们这几个家伙，哪个要是不能完成一圈任务，今天全体都没有午餐可以享用！”
  紧接着便是连串急促指令发出：“加速！全部都要提高速度前进！！”
  直到站定大营门前位置，徐达方才赫然目睹眼前的景象——朱橚此刻正在亲自指挥监督辎重营众多
  经这么一合计，那小子难道仅仅用四天，便带着辎重营的部众和几十辆辎重车，从京师赶到了雁门？
  这怎么可能？
  难道说他真能飞着来的不成？
  徐达此刻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荒诞感。
  恰在此时，朱橚的声音中满含惊诧传来：
  “哎呀，大将军，您什么时候到的雁门？怎么一点预先的消息都没有呢？”
  原来，朱橚训练之时，余光恰好瞥见了徐达与陆亨的身影。
  朱橚嘱咐辎重营继续操练后，自己快步迎上前去，笑呵呵地道：
  “大将军行军果然是疾如闪电啊，竟然只花了十天就抵达了雁门。
  属下实在是由衷钦佩！”
  这一言，徐达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锐利的眼神直盯着朱橚问道：
  “你且告诉本将，你究竟是如何这般神速赶到雁门关前的？”
  朱橚听闻此语，满腹委屈般答道：
  “哪有什么秘诀，不就是日夜不停奔袭而来的。”
  “我带的将士没日没夜地走着路，现在个个筋疲力竭。”
  “您瞧瞧他们这模样，个个面色惨白，脚步虚浮，绕这么点小营地跑一百圈都已经累瘫。”
  “以往他们在玄武湖跑两百圈也是神采奕奕啊。”
  “大将军啊，请看在我等如此拼劲份上，一定要嘉奖我们呐！”
  听着朱橚这话，徐达脸更加黑了几分，心中暗嘲：此等话也信？老夫的大将军之位怕也要禅让给这混小子了吧！
  至于犒劳嘛，美得他！
  见朱橚不愿直言，徐达气哼哼地转身离开，陆亨忙随之而行。
  朱橚看着渐行渐远的徐达，嘴角微微勾起：“标下恭送大将军。”
  直到确认徐达等人彻底离开视线范围，朱橚这才回到主营之地。
  不少辎重营士兵一边操练一边瞅着他，朱橚怒喝道：
  “瞧什么？看看你们这萎靡不振的样子，躺在马车上躺足四天，居然还晕车？说！都成啥模样了？”
  经过一阵训斥后，众人唯唯诺诺低着头继续训练。
  这时早已行远的徐达突然停住脚步，转向陆亨问：
  “说吧，辎重营到底是通过何种方式赶到雁门关的？”
  陆亨早看出其中端倪，但也坦率作答：
  “都是乘坐马车而来的，算上运输辎重的车辆共计两百余辆。
  属下见到时许多人仍在马车内睡得正香。”
  徐达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来人家是躺着赶过来的。
  靠，太让人窝火了！
  想想自己的五万铁骑风餐露宿历经千辛方抵雁门。
  再想想他朱橚率领的一整支辎重营外加几十车辎重物资竟是舒服睡来，且足足比自己提前六日！
  就算日夜奔波也不该这般速度。
  这家伙究竟用了何种诡计，短短四天便从京师抵达雁门关。
  刹那间，原本还算舒畅的心情全然消散殆尽，脸颊阵阵发烫。
  无论如何，这次徐达可是把面子丢得够呛！
  **注解省略**
  洪武五年四月中旬，
  随着徐达统帅的大军进驻雁门关，
  大明对北元之战正式吹响号角。
  短暂修整后，徐达麾下的五万雄师出雁门关北征。
  此次行动，派先锋一万精锐骑兵率先出击，先锋统领为大将蓝玉。
  徐达则亲自率领剩下四万铁骑随后从容跟行，向和林稳步推进。
  在全军出发之后，朱橚负责的辎重营便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
  为确保前线部队的补给，辎重营日夜奔波于雁门与徐达所率大军之间。
  凭借二百辆大型托运马车的强大运输能力，辎重营每天可以往返雁门与部队三次，速度惊人。
  辎重营如今已经成为整个边关声名远扬的一支力量，而朱五郎的名字更是成为了雁门地区的传奇。
  实际上，即使朱橚不想成名也很难做到。
  仅仅用四天的时间，他就带着数十车的物资从京城赶到了雁门关，在士兵们眼中，这几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不论是守卫雁门关的士卒，还是徐达麾下的几万精锐骑兵，都对朱橚怀有极大的尊敬。
  在军中，只要有能力就必然赢得别人的尊重，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随着声誉的增长，辎重营近千将士的地位逐渐提升，甚至和前线的精锐部队相提并论。
  这样的情况令士兵们兴奋不已，也让大家更加崇敬朱橚。
  若没有他，他们可能只是个别人眼里桀骜难驯、缺乏纪律的老兵油子而已。
  在日常训练中的疲惫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目前，雁门关外，二百辆马车排成长龙，向着徐达部队所在的地点快速奔驰。
  朱橚所在的一辆马车上，几位百户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向朱橚详细描述着近来前方战事的情况：“千户啊，您不知道，蓝玉实在是勇猛非凡。
  他在先锋部队出雁门关后先是在野马川同敌人遭遇，蓝玉当机立断地展开了战斗，打得元军丢盔弃甲。
  接下来又在乱山地区彻底击溃敌方，斩敌上千，并俘虏两千余人，同时还擒拿了敌军一名将领。”
  “更惊人的是，之后蓝玉将军率领的先锋队抵达土剌河，遇见了元人的名将扩廓帖木儿。”
  “两军展开激烈交锋后，蓝玉将军取得了辉煌战果，把扩廓帖木儿逼得且战且退，如今正朝着和林方向逃窜呢。”
  “照这样发展下去，等到我们的主力部队到达和林之前，单凭蓝玉将军一人力挽狂澜，就把驻守和林的元军清理干净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扩廓帖木儿号称名将，简直是虚有其表啊。”
  “我感觉这次北伐不出两个月我们就可以胜利返回京城了。”
  听到下属百户们的汇报，朱橚虽然听他们兴致勃勃地讲述近期的情况，但是眉头却不知不觉皱紧起来。
  这一切实在太顺利，胜仗接连取得，就连被公认为强大的扩廓亲率的军队也被打败。
  其中如果毫无猫腻，恐怕是天方夜谭。
  要真是这么简单就能击败扩廓，那这位大明尊崇备至的将领显然就不值得这样的重视了。
  朱橚心想，以他的理解，自己穿越者对于洪武时期八次北伐还存留有一些记忆。
  即便具体细节模糊不清，但成败的结果他还大致知晓：大明历史上八次大规模的北伐中，取得了七胜一负的成绩。
  而失败的那一场正是第二次北伐，原因主要是由于徐达一时轻敌冒进而陷入扩廓帖木儿精心设计的伏击之中。
  这也是朱橚坚持此次随军北伐的重要原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