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翌日，秦王府

  想到这里，朱橚终于展颜一笑。
  有了这种马车，他们的辎重营便能昼夜兼程赶路，只需要合理安排好替换的马匹，五到六天就能到达雁门关。
  即便加上制造马车所需的三天，十天之内也定能抵达，或许还有可能赶在徐达前面到达。
  要知道，徐达率领五万骑兵前行，军队行军速度确实快，但因人数众多，消耗极巨，途中必须停驻进行补给与修整。
  此外，为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也不会一味追求速度。
  因此，朱橚认为自己仍有充足时间，实现一场出其不意的逆转。
  同时相比建造飞艇那种劳神耗力且惊世骇俗的事情，制作马车显然轻松不少，不用顾虑材料的来历或者引发何种轩然大波。
  只不过说到所需材料……朱橚看向京城方向，心知只能找二哥帮忙了！
  翌日，秦王府。
  “什么？朱五郎竟然要我给他弄三百多个工匠，再加两万斤上好的木材和一万斤铁送往他的辎重营？今天就要齐备？”正悠然品茶的朱樉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面对朱橚手下的百户恭敬地点头，这人心里其实很是忐忑，就怕秦王殿下震怒将他当场处置。
  他还完全想不通主官怎么会跟秦王殿下有关系，竟敢如此理直气壮求援。
  没想到秦王只是惊讶片刻并未动怒，反而骂道：“三百个工匠和木材还好说，可那一万斤铁，我上哪儿给他凑去？这不是故意为难人么？”
  要知道盐铁在古代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买卖受禁。
  就算身为秦王，朱樉要想弄来这么多铁也很麻烦。
  抱怨完之后，这位秦王稍稍沉吟，对那名百户道：“你回去告诉朱五郎，工匠和木材都不成问题，本王上午就派人送去。
  可这一万斤铁短时间实在难以全数凑齐，本王会尽力一试。”听完这番话，百户不禁愣住，他真没想到秦王居然这般痛快就应了下来。
  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拱手答道：
  “遵命！”
  待那位百户离去后，朱樉才低声抱怨：
  “这老五啊，又想搞什么新花样？要一万斤铁？上哪儿找这么多铁去？”
  话虽如此，他又补上一句：
  “不过，老五平日很少求人，这次开了口，这个忙我定当帮他办成。”
  念头一定，朱樉随即唤道：
  “来人，本王要出门，赶紧备好车马！”
  “是！”
  此时此刻，另一边的皇宫中，奉天殿内的偏厅。
  朱元璋面带疑惑地望向朱标：
  “你是说，老五居然没带着辎重营出发，反而让人去了秦王府索要工匠、木材和铁料？”
  朱标稍作点头，回应道：
  “确实如此。
  儿臣听闻这事时也很不解，大军早已北进，可老五却突然派人讨要这些物资，实在让人猜测不出他的用意。”
  “据我所知，老五从老二那里调来了三百多名工匠，还要求在一天之内运去两万斤木材和一万斤铁到辎重营。”
  朱标略显困惑地皱了下眉，“老五究竟打算做什么？”
  朱元璋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老五在盘算什么，我们也无从得知。
  但他绝非一个不分轻重缓急之人。”
  “他既然这么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
  随军北上，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事，朕不信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会乱来。”
  朱元璋停顿一下，继续叮嘱道：
  “这样吧，老大。
  老五不是需要一万斤铁吗？老二肯定为此大伤脑筋。
  你设法协助老二，尽快把铁料筹备妥当。”
  “朕也想知道，这回老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朱标恭敬应诺：
  “儿臣明白，父皇放心。”
  ……
  玄武湖兵营内，辎重营驻地。
  今日辎重营的将士们一反常态，格外忙碌起来。
  他们并不清楚主官为何突发奇想。
  不仅按兵未动未能启程北上，还莫名调集了数百名工匠，开始忙碌着制造什么东西。
  伴随着大量的木材和铁料源源不断地运抵辎重营，这里的将士们不得不充当起搬运工或助手的角色，为那些工匠提供所需帮助。
  尽管他们完全不知道主官到底准备造出何物，却依旧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黄昏时分。
  秦王朱樉来到辎重营，与朱橚碰面。
  “老五呀，你所需的东西，二哥全都替你张罗齐全了。
  知道吗？今天二哥为了你的事，跑了多多少少地方，瞧把你这位二哥都晒黑啦！”
  朱橚忍不住笑了起来，
  “得了，二哥，自从开府以后您养尊处优胖了几圈，弟弟这也是帮您适当地练练身体罢了。”
  朱樉故作恼怒地斥道：
  “你这小子，二哥辛苦了一整天，你竟还拿这话来取笑我，真是气死我了！”
  朱橚憨笑道：
  “不让二哥白忙一场嘛，这个月香水收益，原本属于我的那三成全归二哥如何？”
  不料此言一出，朱樉面色骤变，皱眉严肃地说道：
  “老五，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二哥帮你竟是为了这几两银子？怎么，你这就拿钱来回敬我？”
  见状，朱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解释：
  “二哥息怒，是小弟刚才说话不够周到。
  我知道二哥对我的一番真心，您的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
  只是，这次我想再麻烦二哥帮我一个小忙，所以才愿意将这月的香水收益全让出来。”
  听完朱橚的解释，朱樉神色稍缓，问起具体事由：
  “你还需什么帮忙？”
  朱橚小声回复：
  “请二哥替我去购置两千匹好马，一定要耐力足、适合长途跋涉的那种。
  并且按这份清单，帮忙把驿站安排妥当，每处放置二百匹马。”
  说着，朱橚递上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些地名。
  朱樉接过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原来你是打算用轮换坐骑的方法，以压缩赶往北方的时间？”
  他稍作停顿后
  朱橚却轻笑着说道：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若是这个计划成功，二哥，咱们或许又能多一项获利丰厚的买卖。”
  “而且比起香水生意，这笔收益绝对只多不少。”
  朱樉听罢，双眼一亮：
  “快说说，是什么样的买卖？”
  朱橚摇头微笑：
  “恕罪，弟弟我还得先卖个关子。
  等我北伐归来，再与二哥详细商议。”
  朱樉笑骂道：
  “你这小子，就会吊人胃口！行吧，二哥就等着你回来再说。”
  “至于那两千匹马的事，放心交给我。
  那三成利益你也不用挂在心上了，不过是些普通马匹，又不是战马，这事对我来说还算轻松办到。”
  朱橚也不推辞：
  “那就多谢二哥了。”
  接下来两天，朱橚几乎未曾踏出辎重营一步。
  在三百名工匠和一千多名将士的齐力赶工下，两百辆崭新的大型托运马车问世。
  这种马车一次性可载半吨辎重，车身重约一百五十斤，配备四个轮子，关键部位皆以铁架钢钉固定，防止长期颠簸造成散架。
  制造工艺精巧绝伦，完全是朱橚精心测算设计的结果。
  经过性能测试后，参与制作的三百余名工匠都震惊不已——他们从未想过这种巨型马车竟能如此轻便快捷。
  众工匠虽对原理感到好奇，但因身份卑微，始终不敢上前请教。
  而朱橚自然也没有多余的耐心去解释什么。
  马车制造完成后，他迅速下令让将士们将所有辎重装上马车。
  实际上，此次辎重营要运送的东西并不多，粮草之类的后勤物资并不可能从京城千里迢迢运至雁门关，这样做成本过高得不偿失。
  朱橚所运输的主要为武器、盔甲、衣物以及大批箭矢等装备，总计不过用了七十辆马车装载。
  剩下的整整一百三十辆，则是用来运输士兵。
  这个时代没有专门的运兵工具，步兵行军基本全靠双脚。
  朱橚特意设计这种托运马车的目的便是打破这一惯例。
  借助这种新型马车，普通的马拉上五至八名士兵，日行二三百里毫不费力，并且还不消耗士卒体力，行军速度甚至能与骑兵媲美。
  同时，遇险时还可利用马车构建掩体进行防御，真正实现一举多得的绝佳效果。
  待所有辎重装载完毕，朱橚决定立即启程。
  三天的时间已耽误太多，如今必须赶往雁门关。
  按照他的命令，全体将士迅速登上了马车，两百辆马车随即排成长龙，从玄武湖营地浩浩荡荡驶向北方。
  ——
  皇宫奉天殿内。
  朱元璋眉头紧皱，盯着自己的大儿子朱标问道：
  “所以，他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耽搁了整整三天，就为了打造这两百辆马车？”
  朱标听了，也是哭笑不得地回禀道：
  “是啊父皇，老五的这个举动连儿臣都被弄得一头雾水。
  还以为他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原来就是造马车。
  早知如此，儿臣完全可以调集几百辆车给他，何必让他折腾这么久，白白浪费工夫。”
  朱元璋面色愈加难看：
  “好嘛，这个混账东西，害朕满心期待他搞出些名堂来，没想到竟是这般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