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心意

  ——云潮庄园——
  “这是……”
  谢云霁眼眸睁大，他看着楚昭捧到他面前的贝壳。
  洁白的，日光下盈着珍珠一样光泽的漂亮贝壳，此刻上面多了全新的图景。
  水蓝色的像云朵，也像海浪的大床，上面落陷着一个，拥着被子半坐的小小身影。
  而在大床的旁边，同样是水蓝色的圆凳上，坐着另一个小人。
  小人双腿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卷。
  但小人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上，而是看着床上的小人，神情温柔，像是正和床上的小人说着什么。
  谢云霁看着贝壳上的图画，面上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意，温情与喜悦从他眼底蕴生。
  他看向楚昭，眼中像是闪动着明亮的光辉：“是晚上我给你讲睡前故事的场景。”
  “你什么时候画的？”
  “我完全不知道。”
  谢云霁实在是很惊喜。
  这份惊喜，不止是因为楚昭画了他们相处时的画面，还因为楚昭如果愿意动手去画画，那她就极有可能重拾她的爱好。
  人一旦有了喜爱的事物，未来就有了重新点亮的可能。
  “还有颜料……”
  谢云霁记得，自己在得到谢唤言的提醒后，是将原本为楚昭准备的画室，又特别锁起来了。
  他只在为楚昭整理书房时，心念微动，留了一些作画能用到的东西，用收纳箱装了，收在了书房不起眼的角落。
  没想到……
  这样的无心之举，居然会有这样的收获。
  果然，面前的楚昭微微歪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指在面颊上蹭了蹭。
  “是在书房里找到的。”
  “我问了佣人，他们说我可以用。”
  “我就让他们先不要告诉你，然后画了这个出来。”
  楚昭抬眸看向谢云霁，面上含着微不可察的忐忑：“你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谢云霁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还正想着，能不能请你将这枚贝壳送给我呢。”
  “本来就是给你的礼物。”楚昭面上也跟着露出轻松的笑意：“你喜欢就太好了。”
  谢云霁很珍惜地接过贝壳，妥帖地放到自己的书桌上。
  他已经准备给这枚贝壳，定制一个专属展示盒了，等和楚昭一起吃过饭，就立马找人去做！
  楚昭看着谢云霁，还专门折叠了手帕垫在桌上，才肯把那枚贝壳放上去。
  她看着谢云霁堪称是小心翼翼的珍惜动作，面上是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明媚笑容。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送出的礼物，被收到的人好好对待。
  尤其还是这样珍重的表现。
  楚昭忽然觉得好开心，整个人像是阳光下的泡泡一样，向上漂浮的同时，也闪动着五颜六色的漂亮光芒。
  ———*
  谢云霁放好贝壳，和楚昭一起去用餐。
  中午是比较家常的中式菜肴，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油焖大虾，还有清炒豆芽，脆炒洋白菜，外加一个蛋花牛肉羹。
  楚昭和谢云霁吃饭时，只两个人也不会讲什么饭桌规矩，一般都会边吃边聊天，氛围愉快又轻松。
  谢云霁用公筷，给楚昭夹了一块排骨，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在贝壳上作画？”
  谢云霁想的当然是，他稍微试探下，楚昭有没有恢复和作画相关的记忆。
  但楚昭远比他想的要简单直白。
  楚昭看向谢云霁，用再寻常不过的语气道：“因为是你送我的贝壳。”
  谢云霁夹菜的手一顿，他被楚昭的这一记直球，打得直接耳根发烫，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因为是他送的贝壳，所以楚昭想要送他礼物时，也就率先从他送给她的礼物上考虑了吗？
  “你真是……”谢云霁有些无奈：“好吧，我是真的很喜欢。”
  “你画得非常好。”
  谢云霁也不准备，再做更多的试探了。
  他也直接道：“其实我有为你专门准备一间画室。”
  楚昭停下筷子，抬眸看向谢云霁的眼神，有些发怔。
  谢云霁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他继续用楚昭对他的相处方式，直白地表示出自己的想法。
  “只是我不清楚，现在的你，还记不记得和画画相关的事。”
  “昭昭。”谢云霁笑着看向她：“在你失忆前，你是一名很厉害的漫画家。”
  “你床头放着的蜗牛灯，就是我根据你所绘的系列漫画中，主角小蜗的形象，特别定制出来的。”
  “还有我们之前一起看过的投影动画……”
  “以及，你睡前喜欢抱着的小松鼠玩偶，也都是取自你漫画中的角色形象。”
  “……”楚昭指尖微颤，比起她曾经拥有的，厉害漫画家的身份。
  她好像对谢云霁，这几句简单陈述中，所蕴含的厚重心意，更为触动。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楚昭想起最开始，她身上还带着伤，脑袋里也一片空白时——
  就是谢云霁的早晚陪伴，还有那些她认不出，却总让她觉得熟悉安心的小物件，才让她的状态，一点点变好的。
  可谢云霁做了这么多，居然一个字也没有和她讲过。
  在楚昭的认知中，那些后来添置的物件，是经谢云霁挑选过，就已经足够让她感动。
  却不曾想，其中居然还有这样的缘故。
  这个人，在做这样的事时，是不是就是想着，说不定能让她更快的适应环境，才不厌其烦到，连这样的小事都细致考虑到的？
  楚昭攥手成拳，轻轻抵在自己的心口。
  她感觉到了温暖，像是春日融雪，河面上的冰层渐渐融化，有潺潺的涓流不断地从其中涌出，涌入她的心房，她的身体——
  让她整个人，都浸泡在了春日的融融暖光中。
  *
  谢云霁仍在说着。
  他眼神柔和，沉静到能包容楚昭的一切情绪。
  “我怕你都记不得了，也不想让你焦虑，所以就没有和你说起过这些。”
  “也没有给你看和绘画相关的事物。”
  “但最后还是留了一些画具在书房，只是放的地方有些隐蔽，但没想到你还是找到了。”
  “所以我想，那扇锁着的画室屋门，应该也可以在今天，被你亲手打开了。”
  楚昭眼睫微颤，她想她大概再没有听过，比这还要动人的言语了。
  即便她恢复记忆，或是永远这样空白下去。
  楚昭想，她都不会再忘记眼前这幕，不会忘记此刻，她心头充盈的幸福和喜悦，更不会忘记——
  就坐在她对面，在她眼前的这个人。
  说感谢的话，好像太过寻常。
  也完全无法表达出，楚昭此时此刻的真实心情。
  所以楚昭只是点点头：“好。”
  “我也不知道我还记得多少。”
  “但在贝壳上作画时，我觉得我能做到，能画出我心中所想的画面……”
  “然后就真的画出来了。”
  楚昭眼眸弯弯，对谢云霁露出一个略显狡黠的笑：“我不知道自己和从前比，画技还剩下多少。”
  “但现在有你为我准备的画室，我想我可以慢慢去尝试。”
  谢云霁笑得纵容，只是看着楚昭唇边露出的笑，他就觉得一切都好。
  “我说过的，昭昭，你永远都可以慢慢去尝试。”
  “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和你最忠实的粉丝。”
  “当然。”楚昭笑着点头，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着的热意。
  她匆匆垂下头，避开谢云霁温柔纵容到，让她想要落泪的眼神。
  楚昭为谢云霁夹了一块里脊肉，到他碗里，说话的时候，声音显得闷闷的。
  “你已经是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