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空白

  ——校庆后台——
  校庆晚会临近尾声，后台的闲人很多。
  他们原本就挤挤挨挨地凑在前面，探头探脑去看台上，楚昭他们三人，引发出的热闹。
  现在看这瓜居然还有后续，这些人纷纷又把目光投注过来。
  商阙：“我送给你的花，你已经不喜欢了吗？”
  楚昭深吸一口气，有时候，她是真的真的很羡慕——
  羡慕商阙和秦时昼的底气。
  他们在外面，无论折腾出怎样的笑话——
  只要不影响到公司，那总会有人替他们托底。
  像今天这种事，到最后只会剩下一句，年轻人爱玩了点很正常，类似于这样的调侃。
  而她，稍微有一点，不符合楚滕眼中的楚家礼仪，就会受到名为规训，实则责笞皮肉的残酷家暴。
  楚昭转过身，直面商阙，她明艳侬丽的眉眼间，只有沉寂着的冷意。
  “楚芙是你的未婚妻，你已经不喜欢了吗？”
  “嘶——”商阙还没什么反应，旁边吃瓜看戏的人，就先忍不住倒抽凉气。
  这话是可以直接问的吗？
  楚昭这也太刚了吧！
  秦时昼唇角微微上扬，先前一直被楚昭拒绝的郁气，在此刻也消散了许多。
  秦时昼跟着道：“昭昭说得对。”
  “商先生在问出这种越界的问题前，还是先理清自己的婚姻关系吧。”
  商阙和楚芙明明还只是订婚的关系，但被秦时昼这么一讲，就好像是商阙要婚内出轨一般。
  人渣程度直接翻十倍。
  商阙没看秦时昼，目光只停落在楚昭的脸上，只是声音更冷了些。
  “我说过的，我和楚昭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你也不用得意。比起我，楚昭应该更不想接你的花。”
  楚昭：……
  “我两个都不需要。”楚昭面无表情：“我喜欢的花，我可以自己买，不需要旁人给予。”
  看似说花，实则也在说人。
  无论是商阙，还是秦时昼，都不是楚昭想要的人。
  她也不会接受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
  商阙和秦时昼自然都听懂了，楚昭这话里的潜台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几乎是被楚昭明牌拒绝，两人的表情都不算好。
  楚昭的神情却依旧平静。
  “后台不是校外人员该来的地方，两位请回观众席吧。”
  楚昭说完，就再不管商阙和秦时昼的反应；她兀自转身，向主控室走去。
  这一次，两人都没追上去。
  ——校庆结束，后台——
  “楚芙？”陈之茹迎面撞上楚芙，想起刚啃过的新鲜瓜，面上不免有些尴尬。
  但她已经叫出了楚芙的名字，总不能什么都不说。
  几乎是下意识地，陈之茹问：“你是来找商阙的吗？”
  楚芙：……
  陈之茹：啊！这她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
  陈之茹更尴尬了，赶紧找补：“那什么，商阙二十分钟前就从后台离开了。”
  楚芙沉默几秒，想要像往常一样，露出亲和力拉满的笑容。
  可她笑不出来。
  楚芙放弃了，只垂眸道：“谢谢。”
  “不过，我不是来找阿阙的。”
  说完这话，楚芙也没看陈之茹的反应，她只默默绕开对方，往更里面走去了。
  陈之茹停在原地，扭头看楚芙走远，心情一时间，竟更复杂了。
  商阙已经这样不顾楚芙的脸面，楚芙居然还能叫出一声“阿阙”来。
  之前还传商阙和楚昭那段前缘，只是商楚两家之间的利益交换——
  而之后商阙和楚芙那段，才是当之无愧的“真爱”。
  现在看来，这话应该要反过来说才对。
  ——后台主控室——
  楚芙点开电脑上，标注为《时间有泪》的文件夹，她瞳孔蓦地放大。
  空的？
  怎么会是空的？
  楚芙点击目录上方的搜索栏，直接输入文件名全局搜索——
  回车键按下，出现在楚芙眼前的是一片空白。
  还是没有。
  怎么会没有？
  楚芙握着鼠标的手蓦地收紧，她明明将自己修改过的音乐伴奏带，存放在了电脑上。
  可为什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一定是校庆结束，负责人清理掉了，一定是这样！
  楚芙在心中安慰自己，不死心地又打开回收站。
  还是空的。
  她几乎要被这空白逼疯。
  明明主控室里有中央空调，顶上凉风充裕，房间内甚至是有些冷的。
  可楚芙额上，竟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楚芙坐在原地，僵坐了片刻，最后打开了她熟知的另一个文件夹——《梁祝》。
  鼠标单击敲下，出现在楚芙眼前的内容，和她先前交上去的一模一样。
  《梁祝》的文件夹没事，其他节目的……也没事。
  出问题，被全部清空的，只有被她做过手脚的——《时间有泪》的文件夹。
  如果是被有心人发现，刻意取证，再对外爆出去……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作齑粉。
  一个往自己姐姐唱歌用的伴奏带里，添加了情||色喘息内容的妹妹……
  还是在G大校庆这样盛大的场合里。
  楚芙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余光扫到一点红光。
  是监控器！
  监控器还在运转着！
  [它会录下我的异样吗？]
  楚芙像是被提前揭露罪行，赤身裸||体曝光在众人眼前的罪犯。
  哪里都好，只要能让她立即藏进去。
  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不行。
  要从容，要装做若无其事。
  楚芙放开鼠标，勉强自己挺直脊背，起身从监控器的范围内走出去。
  屋门关闭，楚芙走过长廊，绕过转角，手撑着扶梯，几乎要软倒在安全通道里。
  究竟是谁？楚昭吗？
  可那怎么可能？
  楚昭怎么可能，能握住她的把柄？
  ——公寓——
  楚昭横躺在床上，手机传来最新的消息提示音。
  楚昭拿起来，随意看了眼，是二哥楚叙发来的薇信信息。
  【我看了爸爸发的朋友圈，小昭，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要是我也在国内就好了，就能亲眼看到你的现场】
  【只看你们官网上放出的视频，还是有些遗憾】
  【而且在现场的话，大家知道我是你的哥哥，一定会很羡慕我的】
  楚昭盯着冷白屏幕上，一行又一行的长字。
  她没有回复，甚至一动不动，像塑像，也像化石。
  一分钟，三分钟，或许更久。
  聊天界面，最上面[二哥]的备注后，那句[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多久，楚昭就盯了多久。
  楚昭几乎要以为，楚叙不会再发什么了。
  床头的数字时钟，跳动到00:00，一切归零。
  万籁俱寂，所有的事物像是可以从头开始。
  楚叙的信息也映入楚昭的眼中。
  【不管怎样，小昭，能看到你走出过去的阴影，重绽光芒】
  【我真的很为你高兴】
  “……”
  楚昭按灭屏幕，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黑暗中。
  外间，紧靠着墙面的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并没有关。
  屏幕亮着，点开的文件里，是标注为《时间有泪》伴奏带的音源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