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爹爹今年八十八啦

  宁王殿下郁闷地离开了年年的小院。
  好不容易冰释前嫌，他就想听外甥女叫声舅舅……这也不过分吧？
  结果那小东西喵了一声！
  但谢瑾遥也知道自个儿理亏，只能偷偷生闷气。
  “主子别气，年年小姐这么小就独自离开家来京都寻亲，结果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唯一能依靠的亲人还不管……越是在乎就越不能轻易过心里那道坎。”无尘道，“不过小姐心软，您好好哄哄，小姐肯定就肯叫您舅舅了！”
  谢瑾遥：“……”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天冷了，你让人多去给她做几身衣裳，再买些小孩儿喜欢的玩意儿……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些去年秋猎打的白狐毛？去给她做件披风。”
  谢瑾遥记得年年好像挺喜欢，昨日他披着一件狐狸毛的披风，她一直在瞅。
  无尘揣测着主子最近对年年小姐的变化，问：“样式做成跟您一样的吗？”
  谢瑾遥顿了顿，“嗯”了声。
  穿一样的披风……一看就是亲舅甥俩。
  谢瑾遥嘴角翘了翘，“你告诉华嬷嬷她大病初愈，仔细些照顾。那小玩意儿太瘦了，让她多吃点饭。”
  瘦不拉几，抱着硌挺。
  *
  就着这件事，谢瑾遥顺便将宁王府上下都清理了一通，还真揪出了几个脏东西。
  宫中跟前朝渐渐多了条传言，说那个山里的三岁小姑娘是个擅长魅惑人心的精怪，将宁王殿下都蛊惑了。
  宁王殿下对此很不屑。
  你们知道她有多乖么！
  山里的精怪哪有这么可爱的！
  谢瑾遥坐在窗边托着腮，看着某只崽抱着她的新狐毛披风兴奋地在床上打滚儿。一会儿抱着兔子蹬，一会儿用手扒了扒，然后绕了几圈，寻了个舒服的角度郑重地趴在上面。
  华嬷嬷刚给她扎的两个小啾啾都滚得松松垮垮，柔软的黑发乱糟糟的，摩擦成了炸开的海胆。
  谢瑾遥扶额。
  他当初怎么会怀疑这个小蠢蛋城府深呢。
  蠢成这样，不会下雨都不知道往家跑吧？
  这几日谢瑾遥没事就往年年的小院儿跑，越来越发现养个小玩意儿还挺好玩。后来嫌年年住得远，索性将自己院子里的东厢房收拾出来，直接让年年住隔壁。
  谢瑾遥喝了口茶，“披风不是这样玩儿的。”
  年年默默挪了挪，用屁股对着他。
  谢瑾遥：“……”
  啧，小没良心。
  谢瑾遥也不恼，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弯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根小鱼干，走到床前，弯腰在年年鼻子前晃了晃。果然，炸毛小海胆也跟随着小鱼干左右晃，眼睛都要吸上去了。
  谢瑾遥问：“想吃吗？”
  小海胆点了点头。
  谢瑾遥大方地将小鱼干递给她。年年立马从狐毛披风上爬起来，斯文地坐到床边，一手接着渣子一手拿着啃起来。
  “舅舅问你些事。”谢瑾遥不动声色地道。他嗓音轻柔，带着几分诱哄：“你爹爹，长得俊吗？”
  年年一边吃一边点头：“可俊啦，油光水滑的。”
  谢瑾遥：“……？”
  油光水滑？
  这得长什么样？
  谢瑾遥怀疑他这外甥女恐怕审美有些问题：“……那你娘呢？”
  “娘亲也好看。”
  谢瑾遥这才稍稍放心，回到桌边喝口茶压压惊。
  “那你爹爹，今年多大呀？”
  之前年年说的模棱两可，问有没有二十，说有了。又问有没有三十四十，也说有了。再详细多问，年年就说不知道。
  这次谢瑾遥给了年年个小鱼干，趁她没防备又问，年年果然放松警惕，“爹爹今年八十八啦。”
  谢瑾遥一口茶喷了出来。
  年年这才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哦豁，完蛋。
  娘亲叮嘱过别说太多关于爹爹的事儿，年年心虚抠手。她这都往年轻里说了，减了……年年摆着手指头一根根数。
  ……年轻了十岁呢！
  而且爹爹说他才刚成年，一朵娇花就被娘亲摘走了……
  妖精的年纪跟凡人的不一样，年年才三岁，弄不太明白。
  她不知道说爹爹多大舅舅才会满意，也不知道娘亲有多大，娘亲没说过。而年年会知道爹爹的年龄，还是因为今年爹爹过生日的时候跟娘亲撒娇，故意抹眼泪揽镜自怜，说自己九十八了，是个老头子了……然后从娘亲那儿骗了好几个亲亲。
  不过爹好像说过，娘亲的年纪比爹爹小很多。
  年年也比爹爹小很多。
  那……
  年年试探着道：“我说错了，爹爹今年八岁啦。”
  谢瑾遥气得想拧她脸，手伸一半才想起来这小东西皮肤嫩怕疼，又生生忍住。无能狂怒，只能愤而拍大腿，心中更加怨恨起那个八十八的老登来。
  一会儿脑补出他那倾国倾城的妹妹被迫委身猥琐八十八油腻老登，一会儿又脑补出来他那可怜的外甥女被老登抱着一遍遍洗脑“虽然爹爹又老又丑但爹爹最俊”……然后年年小小年纪审美就歪了。
  谢瑾遥：自掐人中.jpg
  “你爹住哪儿？”谢瑾遥核善一笑，“周围有没有什么有特点的山呀，最近的镇子叫什么呀？”
  可是现在年年已经警惕起来了，谢瑾遥再问她就摇头说不知道了。
  年年是真不知道，他来的时候是隔壁大鹏叔给她捎来的，坐的顺风叔。到了京都附近大鹏叔就将她放下了，不过爹爹给她几个引路的符纸，烧了之后烟灰会飘向皇宫的方向。
  “你想不想救你娘出来！”谢瑾遥要气死了，但他知道，这也不能怪一个三岁的小孩。
  也不知那老东西都教了年年什么，恐怕年年三观早就带歪了。说不定在年年眼里，二十岁的美人就是要配八十八老登的！
  谢瑾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抱起年年，“你喜欢爹还是娘亲？”
  年年都喜欢。
  但是非要选一个的话……
  “娘亲！”
  “很好。”谢瑾遥奖励似的摸了摸年年的脑袋，“你娘是有正儿八经的夫君——长得比你爹俊多了！而且今年才二十二，年少有为，是我大楚榜上有名的美男子！”
  “同龄人才可以结为夫妻，你爹那是强取豪夺，他在欺负你娘！你想让你娘亲被欺负吗？”
  年年茫然摇头，“可是，可是爹爹没有欺负……”
  “没有可是。”谢瑾遥严肃道，“他就是欺负了你娘。”
  不然他金枝玉叶的宝贝妹妹，能看上八十八的老登？
  谢瑾遥唤来侍从：“去公主府把驸马请来。”
  他要让年年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俊俏，什么样的优秀儿郎才能配得上他妹妹！
  不过不应该啊……
  谢瑾遥抚着下巴。
  他也挺俊的啊。
  这小东西日日对着他这张脸……怎么还能说出她爹很俊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