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司马儿，萧氏子侄

  “这个月的天啊...”
  “除了下雨，就是这样灰蒙蒙的。”
  司马操目光扫过窗外，然后撑住扶手，想要站起来。
  陈焕安见状，立即过去想要扶住司马操。
  不料，司马操将陈焕安的手挡开。
  “老夫是年纪大了，可还没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陈焕安面露笑意，道：
  “老师安康，自是我等之福。”
  “只不过，老师不是刚刚病愈嘛，所以学生此时才担心老师身体。”
  “呵呵。”司马操走到书房的窗棂旁边，透过雕花空隙，看着外面。
  从空隙吹拂过的风，吹动着他花白的胡须。
  “风雨欲来啊。”
  司马操颧骨高耸，一双老眼，似浑浊、似锐利。
  说完一句意味深长的风雨欲来之后，他转头对陈焕安道：
  “焕安，等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赶上大雨。”
  “学生知道。”陈焕安站在司马操的身后，道：
  “太后近来，动作频频，不过，现在算是给我们双方划下一个底线了。”
  “就看她后面想要如何了。”
  “可惜的是，赵王现在暂时没法为我所用了。”
  司马操呵呵地笑着，道：
  “无妨，况且所谓底线也只是做给人看的罢了。”
  “暂时的宁静，是为了酝酿下一步的进攻。”
  真到了下死手的时候，谁还管刀不刀兵的？
  “学生知道。”陈焕安在司马操面前，总是重复这样一句话。
  司马操伸手抚着胡须，道：
  “你看萧太后那个别扭的劲...就知道她依旧不甘。”
  “不过，她在一些小心机上面，还是很有才能的。”
  “表面上是亲自去抓李仪读书，实际上还是想彰显她的慈母之心。”
  陈焕安点点头，道：
  “只可惜，皇帝是掌握在她手里。”
  “让我们一直处于比较被动的处境。”
  皇帝在手，大义在手。
  挟天子，号令群臣...
  “皇帝不皇帝的...”司马操哂笑一声，对陈焕安的话不以为然。
  “先皇不比萧太后更有大义，能布下的风雨不比她强？”
  “老夫不也在朝廷上待到现在？”
  说罢，司马操好像是站得有点累了，转身回去坐下。
  而陈焕安还是站着。
  “老师。”陈焕安思考道：“可我们经常这样被迫接招，恐怕长久不得。”
  司马操抬起浑浊的眼眸，问道：
  “被迫，有吗？”
  “你去找赵王李策，不就震慑到萧太后了？”
  “小谋小算可以有，但影响不了真正的大局，走好关键才是紧要的。”
  “萧太后看似做了很多，可你们还在朝廷之上，老夫根基未损啊。”
  陈焕安似有所悟，谢道：
  “多谢老师指点。”
  “啊...”司马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过，萧太后还是有点手段的，连先皇都没法与老夫分庭抗礼呢。”
  “你也别轻视了。”
  陈焕安笑道：“学生知道。”
  “毕竟，关乎身家性命呢，哪里能不小心一点？”
  说起先皇，陈焕安也是唏嘘。
  本想要压制、制衡司马操。
  结果，他亲手扶持起来的另一股势力，却在最后关头，与司马操很有默契地合作。
  那就是坚持让李仪登基为帝。
  司马操感慨着，道：
  “焕安，老夫的确老了。”
  “纵观诸人，以后还得是你来接过老夫的担子。”
  “夏大业这个眼睛里只有钱的工部尚书，或者说老夫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都不如你。”
  陈焕安连忙拜道：
  “老师，学生不敢当。”
  这要是让这两人听见了，可不得了。
  夏大业还好说，陈焕安自问能够拿捏住他。
  可司马操的儿子就没那么好相与了。
  “哼。”司马操顿时冷哼道：“你怕什么？”
  “也都怪老夫，老来得子，太宠那个孽畜了！”
  “现在都坐到吏部尚书的位置了，还是不知道收敛。”
  “小天官其实还是明白老师想法的。”陈焕安稍稍补上这一句。
  多的他就不愿说了。
  毕竟是谁也不知道，司马操是不是真不愿他的儿子接过位子。
  司马操说起自己的儿子，多年的涵养就好像白费了一般。
  “看看自己的儿子，再看看萧承衍，真是太不能比了！”
  “没想到，萧太后有这样有为的子侄。”
  对于这个，陈焕安真有话要说了。
  “老师，其实萧承衍也不是真正的谦谦君子，他内心也狂傲的很。”
  这种人聪明有为、自视过高。
  可有朝一日遇到了巨大挫折，很大可能会一蹶不振。
  司马操轻哼道：
  “人家至少表面没那么狂傲。”
  陈焕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以免被人听去，又传到别人耳中。
  “老师，您养病已毕，该出府了吧？”
  司马操点点头，道：
  “差不多了。”
  “然后，还要去拜见陛下才行。”
  ...
  ...
  第二天。
  盘龙殿东边。
  箭亭。
  虽名为亭，但这里还是宫殿。
  只不过，只有一座独立的大殿。
  四周则是宽阔、平坦的空地。
  李仪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地面一些杂草是新锄过的。
  而此时。
  四周边缘已经站了哨岗。
  还有两队护卫，正在一处箭场等着。
  见到李仪到来的时候，为首一名穿着盔甲，但没带头盔的将领走过来。
  “臣萧贤霖，见过陛下。”
  他也是萧太后的族人，供职军中。
  京师之中，萧太后与司马操两派，错综复杂，各分天地。
  有文有武，才相持至今。
  见礼之后，萧贤霖也不等李仪开口，直接道：
  “陛下，今天我们先练习射箭。”
  高怀芳手里捧着箭矢，吕凯托着精美的长弓，来到李仪的身旁。
  吕凯替萧贤霖介绍道：
  “陛下，萧将军的箭术，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
  萧贤霖见状，道：“不如陛下先射一射，让臣看看陛下箭艺如何。”
  李仪自信满满，取过长弓，拿过箭矢。
  “朕当然的箭术，当然是上好的。”
  “萧将军，不信的话，你顶个什么东西，然后站到我前面去。”
  “我射给你看！”
  你娘的，派个萧氏族人来教射箭，这哪里是能为朕所用的？
  得赶紧将其赶走，然后快点换一个。
  在场之人，听到李仪这话，无不色变。
  萧贤霖脸色难看至极，道：“陛下，你在开玩笑吧？”
  而这时候，李仪已经搭箭上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