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立冬当日，朝日城喊出的“清君侧”口号，仿佛一阵狂风，瞬间从这座城席卷开来。短短几日，便如瘟疫般传遍北凉各地，千机营的信使快马加鞭，将消息火速送回京师。这消息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表面激起层层水花，水底更是暗流涌动，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北凉百姓听闻此讯，一方面满心欢喜，胡马肆虐北凉多年，如今终被剿除，再也不用担心他们入境烧杀抢掠，好日子似乎近在眼前。但另一方面，他们心中的怒火也熊熊燃起。这怒火源于何处？朝堂之上的奸臣！这些奸臣把控朝政，欺瞒圣上，不铲除这些祸根，百姓永无宁日。
  有人欣喜，有人愤怒，自然也有人担忧。北凉境内残余的匪寇们惶惶不可终日。想当年，拒北川的山匪被那位铁血镇北王杀得片甲不留，手段之狠辣，令人胆寒。他们不禁寻思，镇北王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自己？那要命的大刀啥时候就砍到自己头上了？
  在担惊受怕中，匪寇们终于等来一个看似“不错”的消息——镇北王领着大军去了北库草原，不在北凉了！这消息让他们心里一松，甚至有些匪寇暗自诅咒，盼着镇北王死在北库草原才好。他们想着，镇北王死了，自己就能继续逍遥自在；要是他回来了，怕是又要掀起一场清剿风暴。
  然而，没过多久，朝日城再度传来的消息，却如一道惊雷，让匪寇们瞬间坠入冰窖。镇北王不仅没死，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剿灭了北库草原所有胡马，一个都没放过！如今，那如同钢铁利刃般的镇北王重返北凉，这利刃下一个要指向谁？匪寇们顿时人人自危。
  就在这时——
  这一日，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中，一座山寨外。百来个身形壮硕的汉子神情肃穆地聚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包裹。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脸色凝重，抱拳向众人说道：
  “兄弟们，王爷从北库草原回来了，把胡马杀了个精光。”
  他顿了顿，接着说：
  “就像我昨晚讲的，咱们总干这打家劫舍的勾当，早晚得把自己搭进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要是等王爷找上门来，那就死定了。”
  “不如趁早下山，找个正经营生，还能多活几年。”
  “兄弟们，相识一场是缘分，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相见。往后各自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这魁梧大汉提起包裹就要下山。
  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人喊道：“老大！带着兄弟们一起找个事儿做呗！”
  魁梧大汉一听，额头直冒冷汗，立刻大声喝道：“别叫我老大！我叫朱八，是郡安县孙家口人！”
  他环视众人，严肃地说：“下山后，各走各的路，谁都不许提以前当土匪的事儿，要是被人知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们也别跟着我。”
  人群中又有人喊：“朱八，王爷现在不是要清君侧，带着大军去京师吗？我看王爷这是要干大事，咱们都是在刀尖上混过的，不如去投奔王爷，凭本事说不定还能混个封妻荫子呢！”
  朱八眉头一皱，回应道：“有点道理。不过人各有志，有兄弟想投王爷旗下，倒也可以试试。”
  “但大家嘴巴都得严点，要是泄露以前的身份，别说参军，搞不好当场就把命丢了！”
  人群中有人笑着说：“哪能呢！咱们都是铁打的兄弟，谁会出去乱说。”
  话刚说完，众人哄堂大笑。
  可笑声中，有人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寨里有些兄弟喝醉了就乱说话，还有说梦话的……”
  这声音一落，笑声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中，人群里有人闷声闷气地说：
  “我打算回去种地，现在其他山寨大多散伙了，没人抢粮食。我家有几亩薄田，听说王爷减免了不少粮税，种地能过安稳日子。”
  又有人接着说：
  “我没地，想去北库草原。现在那儿没胡马，王爷说没地方去的百姓能去草原牧马，在那应该能讨个生活。”
  “对！我也这么想，北库草原土地肥沃，去那谋生应该不错，北凉好多地方太穷了。”
  “说起来，王爷打下北库草原，真是给咱们百姓造福了，以后日子没那么苦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朱八看着兄弟们热烈讨论，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他提高声音说道：
  “兄弟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今后咱们各奔前程，不管在哪，都要好好活着！”
  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人笑道：“朱八，你前面说的啥呀？文绉绉的，咱听不懂。你以前不会是教书先生吧？哈哈。”
  朱八翻个白眼，啐了一口：“还叫我呢！记住，我叫朱八！”
  嘴上这么说，朱八心里却一阵感慨。没当土匪前，自己确实是教书先生，只是世道艰难，赋税重得离谱，家里的粮食还总被土匪抢。实在没办法，才上山当了匪寇。如今，至少在北凉，日子有了盼头。
  想到这，他微微一笑，看着众人说：“兄弟们，以后都走正道，别再当土匪了。”
  “以前没办法，现在有机会重新开始，可别再选错路。”
  “行了，不早了，早点下山，各走各的吧。”
  朱八不再多言，背着包裹，大步往山下走去。他越走越快，虽然背着包裹，却感觉浑身轻松，脚步也越发轻盈。朱八深吸一口山中清新的空气，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忍不住感叹：
  “前几天还阴沉沉的，今儿就大晴天了，这天变得可真快，不过心情确实舒坦，嘿！”
  朱八笑着，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
  “林玄到底想干什么？！他是想造反不成！！”
  京师的御书房内，萧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往日的端庄华贵全然不见，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陛下，臣直言，林玄恐怕……是要谋逆。”台下，金建德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冰冷，仿佛隐藏着无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