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人很不简单
作者:樊川小肚
“你这次离开京城半年多,不知道长没长记性。”
陶家大厅里,陶文钊与一众家中长辈坐在一张大桌上。
陶罕文如今已有76的高龄,但看着仅有五六十岁,头发大多还是乌黑的,身子骨也硬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脸色红润。
“爷爷,你不用和我讲这些。”
陶文钊轻叹了一声。
“您老比谁都清楚我想的是啥,我办事从来只看我自己的判断就算叫我再来一次,就算给我派到山沟沟里去,我也照样会那么干。”
陶文钊这一身倔脾气,像陶叶,也像陶罕文,像每一个陶家人。
父母与家里一众长辈听完,皆是轻叹了一口气。先前陶观海他们没能劝动,现在这小祖宗脾气可更倔。
“哟呵,这半拉年没见着你还长本事了!敢和你爷爷这么讲话!还说什么去山沟沟里,你小子敢这么讲是因为你有底气,你是陶家人,只要你乐意,嘴皮子一动就能翻身,换个别人你试试看!”
陶罕文想在气势上先压过这小孙子,手指在桌板上敲得作响。可反观对面那孙子,仍旧面不改色。
“咱们现在是把家门闭起来,话可以说得敞亮些。南管你有多大能耐,咱别干那危险的事,咱沓沓实实的不行嘛?”
“你有你的抱负,这是好事,但你也得惜命啊,命都没了,你还拿什么去维护你的公平正义?”
“你忍心看着爹妈哭吗?”
陶罕文讲的话字字钻进陶文钊的心里。
人没了,拿什么维护正义?人没了,爹妈咋办?
陶叶看出了儿子眼中的触动,于是也开口劝道:
“你爷爷讲得没错,你爸我也是做公安的,这么多年,我手下的案子不知道有多少,受到我们制裁的犯人,被正义保护的人民不知道有多少。我们维护的正义是一样的。”
陶母也开口劝儿子。
“爸爸妈妈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早点成家,过上安稳日子。人民警察也是父母的孩子,对吧?”
“爸,北京这里的百姓是百姓,外面的就不是了吗?”
“妈,我是父母的孩子,谁还不是爹妈生下来的?”
陶文钊的两句发问,相比父母的话,更加深刻。
“爷爷你讲的话最没说服力,三十年前你把我爸和我奶扔家里,奔赴去了朝鲜。去的时候多少人?回来多少人?我不相信太爷太奶当时没劝过你。您老自己讲,命是不是最重要?”
话音落下,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陶罕文自然知道陶文钊讲的是什么。这个孙子的脾气与他年轻的时候实在是太太太太像了,他都敢打赌,如果把陶文钊放在1951年,他肯定也会奔赴朝鲜,拦都拦不住的那一种。
而现在的自己,也体会了一次当时家里人的无奈。
“爸,妈,爷爷,这一次我在宿州抓捕那一名重犯立功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你们大概也晓得那个见义勇为受表彰的青年。但有许多事想必是你们不知道的。”
陶文钊将有关孙梓程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长辈们听。
从那个夜晚,这个青年来国安大队“自首”,称自己砍了继父二十三刀,之后又提供线索,甚至于坚持要求自己穿上防弹衣,最终救了自己一命,还在抓捕过程中堵住逃犯,一铁铲拍碎了逃犯的膝盖骨。
这些事情他先前都没有与家里讲过,一个是因为长途的电话很不方便,再有一个就是不希望家里人担心。
当长辈们得知陶文钊在任务中中了一枪,是靠防弹衣才幸免于难时,都免不了一阵后怕。
之后陶文钊又把孙梓程接下去发生的事情讲给众人听。
陶罕文与陶叶夫妻越听越觉得震惊,甚至于都有些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如何能够做到这些?
“昨天洪老爷子和我讲了,有一个年轻人提醒他家孙子不要住旅馆,最后救了他孙子一条命,该不会就是你说的这位小同志吧?这事情可是真的?”
陶罕文听到孙子的讲述,又不由地想起昨天洪家老头给自己讲的事情,自己还不信来着,叫那老头去找大夫看看脑子……
“错不了,这事儿千真万确,洪业成那一晚就是在我的宿舍里住的,当天凌晨他本来订的旅馆就失火了,现在已经确定了,失火的原因是电线短路,绝对不是人为造成的。”
陶文钊笃定道。
“咦……还真是神了,这世上还真有人能算命不成?”
陶军文实在是被惊到了,甚至于都有些怀疑。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相信这些?”
陶叶略有些嗔怪道,虽然亲耳听到儿子这么讲,但他还是觉得这事太荒唐,叫人无法相信。
“我不封建迷信,但我相信摆在眼巴前的事儿!”
随着老爷子的声音落下,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众人也都听懂了陶文钊想要讲什么。他口中的这个年轻小伙是一类人的代表,一类遭遇了不公与压迫,想要反抗的人的代表。
但如果不是陶文钊接手了他的事,如果是别的警员接手了,结果又会是怎样?
“得,讲了这么老半天,我也懂你的意思了。以后工作上的事,家里不管你了。但你的人生大事,我们还得要管管。”
陶罕文并没有被孙子带偏,既然这条路上说不动他,那么另外一条路上总得要加把劲。
实际上,他早就想到了孙子大概率不会换工作,前面那些都是铺垫,接下来的才是正事。
陶文钊一听,又急眼了。
“不是……爷,你听懂个啥呀,就我这样的情况,给人家姑娘娶回家,万一我要有个啥,那不是耽误人家嘛。”
“臭小子,你也害怕自己有个啥三长两短啊?既然这样,那就更得讨个媳妇生个娃了,这样才栓得住你的心!”
陶罕文没好气地忍了他一句。
其实他心里也怕,但他不好劝,也不想看见他们家从此断了香火,早点有了重孙子,有一天他自己老死了也能走得安心些。
“再者,你的顾虑也不成立。因为我打算叫你相的那个姑娘也是国安的,是我一个战友的孙女,脾气和你一样一样的,你俩谁耽误谁还不一定呢……”
陶文钊倒也是没想到这一茬,张了张嘴,也讲不出话来。
“这事就这么定了,往后你在北京好好干着,多的我也不管。再有一个,你说的那个小同志……”
“不管怎样,他是我们家的恩人,若有机会,带他来趟家里,我们要好好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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