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爱意

  沈寒川杀人了。
  她杀了江瑶，沈朝雾一直知道江瑶死了。
  可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竟然是被沈寒川杀死的么？
  沈朝雾这张漂亮明艳的脸蛋怔了几秒，然后慢吞吞眨了眨勾人的狐狸眼。
  眼珠漆黑。
  衬得眼白愈发冰冷，不含一丝杂质，清透宛如琉璃。
  她勾了勾唇。
  眼底掠过一丝畅快。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局么？
  自相残杀。
  而她不费什么心思，轻易就得到她想要的。
  没有什么是比这更愉快的事情。
  可惜。
  她微垂的睫毛轻轻抖了抖，似乎她也不是完全的赢家。
  命运仍然像上辈子那样，只有死亡。
  沈朝雾也只能眼珠子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她不想——
  可没有任何办法。
  她勾了勾唇，自嘲一笑。
  没过多大一会，沈朝雾耳边蓦的冒出一道声音。
  少年气的，却也沉稳的，不带丝毫情绪。
  “想活下来么？”
  “……”
  沈朝雾茫然地抬起眸子露出这张我见犹怜的完美容貌。
  哪怕是最冷漠无情的神祇看到沈朝雾也不会无动于衷。
  沈朝雾有着一份令众生倾倒的美貌。
  她缓缓开口，“我想。”
  是幻觉吧。
  她想活着，比谁都想活着。死了只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骨灰盒，见不到一点阳光。
  “我问过你这个问题，那个时候你说想让孟星熠活着，现在想法改变了吗？”
  “没有。”
  沈朝雾摇头。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她想活着，可也不会踩在少年的尸骨上。
  孟星熠是个很好的孩子。
  “好。”这道少年音安静了几秒，似乎在沉思，“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不过你得跟我做一个交易，愿意么？”
  他嗓音里夹杂了一丝笑意。
  沈朝雾却微不可察地竖立了一道防备的高墙。
  她不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落到她头上。
  “什么交易……”但沈朝雾还是问了。
  这就是恶魔的果实。
  分明知道这份鲜美果实可能藏着剧毒，可它太诱人了，沈朝雾也饿了太久。
  “孟星熠是个极为厌世的人，看上去无辜乖巧，可比谁都狠毒，他现在的灭世想法已经攀到了顶峰。”
  说实话，他想不通到底谁能阻止少年。
  最后，沈朝雾。
  他想到了。孟星熠是因为沈朝雾死了才会萌生这种做法。
  可万一——
  万一沈朝雾活过来了。
  为了沈朝雾，他也不会做出偏激的事。
  沈朝雾不相信他有这么大的能耐，“你是谁？”
  她神色警惕。
  “唔——”
  少年为这个问题犯了难。
  过了许久，他才干巴巴地吐出一句话，“按你们人类的说法，我是天道。”
  “掌管世界规则运行。”
  现在。
  世界要被毁灭了。
  他不能不出面。
  “天道？”沈朝雾嗤笑一声，“就是老天爷呗。”
  “你这个说法也对。”
  少年道。
  “我答应你，”沈朝雾慢吞吞道，“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我没有劝住孟星熠，也没有什么办法。”
  “多虑了。”少年温温笑了一声。
  只要沈朝雾站在孟星熠面前，哪怕一个字不说，少年就会立刻丢枪弃甲。
  “好。”
  沈朝雾算是答应了，“我什么时候能活？”
  少年：“……”
  “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含笑道。
  嗓音蓦的软了下去。
  沈朝雾只觉得熟悉，之前就觉得他的声音很像孟星熠。
  “你有名字么？”她掐了掐指尖，轻微的痛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像是电流滋啦蹿过。
  “有。”
  少年轻吐出一个字，停顿了下。
  “你也可以叫我孟星熠。”他淡淡一笑。
  沈朝雾慢吞吞眨了眨眼。
  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是孟星熠？可以是任何人，可她唯独没有想过孟星熠。
  “为什么和他是一样的名字？”沈朝雾还是不敢相信。
  “因为我就是他。”
  少年被她惊愕的神情逗笑，“不敢相信么？”
  “你怎么会是他？”
  沈朝雾觉得一定是有哪里出问题了。
  “那天，你在我的墓园里，我问你想让孟星熠活下来，还是你活下来。”
  “你说你想要他活下来。”
  少年低声道，“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人类是一种很自私的物种，在生死面前没有人会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你想让他活下去，哪怕自己去死。”
  “他活下去了，可是你呢？”
  “我没关系。”沈朝雾抿了抿唇，轻轻吐出一句话。
  “怎么会没关系。如果你死了，他也活不下去。”
  “沈朝雾，难道时至今日你还没有搞懂么，你永远是最重要的，怎么会是没关系？”
  “……”
  沈朝雾沉默下来。
  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棍，心脏涩涩的痛。
  她轻声开口，“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现在知道也不晚。”
  少年语气平和，见沈朝雾张了张口又闭紧红润饱满的红唇，眼眸深了深，“或许你是想问我，我和他怎么算是同一个人。”
  这的确是沈朝雾好奇的。
  她静静等着少年开口。
  “他算是我的灵魂碎片。”他似乎也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和孟星熠的关系。
  最后只能闷闷道，“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他爱你，所以我也爱你。我受到了他的情感波动。”
  沈朝雾看不到少年的神情温柔。
  眼底爱意如注，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沈朝雾点点头。
  她没有深究。
  “他在外面一直等着，天黑了，他会冷的。”
  “……”
  长久没有回应。
  沈朝雾低低叹了口气。
  看来她这是看在孟星熠的面子上，侥幸不用死了。
  她完全将上辈子的周京渡抛之脑后。
  哪怕只言片语都没想到提起。
  她再次消失之后——
  周京渡会发疯吧。
  沈朝雾只是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
  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裹挟而来。
  沈朝雾眼前彻底失去光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她再睁开眼时，男人那张阴沉可怖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
  周京渡咬紧牙关，“沈朝雾，你跑去哪里了？！”
  像是在咀嚼她的血肉。
  沈朝雾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