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退圈

  “算了，你就当我好心办坏事呗。”孟星熠耸了耸肩，丝毫不以为意。
  他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
  周京渡这是脸长得臭，可是心灵挺美的。
  就算嘴上说着要揍他，可这不是没揍么？
  开个玩笑而已。
  孟星熠想。
  他笑得乖巧，可心里却把周京渡算计了个遍，“既然没病，刚才哥为什么自言自语……说什么你心软我心软的……”
  孟星熠若有所思道，“难不成见鬼了？”
  话音还没落地，沈朝雾心头重重一跳。
  她有些心虚。
  毕竟周京渡还真是见鬼了。
  她看向周京渡，男人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始终平淡清冷，像是一口永远都没有波澜的枯井。
  可只有沈朝雾知道，这口枯井下面有多疯狂。
  “……”
  周京渡不应声，孟星熠也只能自讨个没趣。
  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要是周京渡一板一眼地回答他，那才是真见鬼了。
  孟星熠挥了挥手，转身从走廊前头离开了。
  也没进病房。
  沈朝雾见了奇怪，“孟星熠要去干什么？”
  “不知道。”周京渡道。
  见他这么说，沈朝雾也不再问了。
  反正问也问不出个结果。
  “朝朝。”男人捻了捻指腹，声音不再是平淡的，冷静的，像是掀起风暴的湖面，水珠溅到沈朝雾嘴唇上。
  凉凉的，也刺骨。
  周京渡停顿几秒，重新开口道，“你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
  这个问题。
  沈朝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算是活着的人，还是已经死了的鬼。
  说不清楚。
  她思索几秒，“不知道，可能还没彻底死，介于活着和死了之间，反正快死了。”
  周京渡:“……”
  “什么叫还没彻底死。”周京渡并不喜欢这个说法。
  他看向走廊尽头，一束微光撒在地上。
  空气中的颗粒清晰可见。
  可他看不见沈朝雾。
  周京渡垂眼，神色莫测，让人弄不清他在想什么。
  莫名让人心慌。
  过了很久，周京渡抬脚走入重症监护室里，杀毒酒精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沈朝雾也跟了上来。
  “你还活着。”周京渡指着床上安静的小姑娘道，“所以你不会死的。”
  男人清冷优越的五官笼罩在昏暗之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美感。
  “可是。”沈朝雾停顿几秒，“我就是死了啊。”
  要不然，她为什么回不去自己的身体？
  只有一个可能——
  她被自己的身体排斥了。
  周京渡并不喜欢听这种话，他漫不经心道，“我不会让你死。”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棉签。
  取出一根，蘸水之后动作轻柔地点在沈朝雾干裂的嘴唇上。
  就这样一个动作，他重复了很久很久。
  也不嫌累。
  沈朝雾都看累了，她眨眨眼，“只喂水吗？”
  “那不然？”周京渡一边用棉签润着小姑娘的嘴唇，一边道，“不满意？”
  “没有。”
  沈朝雾摇头，“我就是觉得应该会饿吧。”
  “……有流食。”周京渡嘴唇微微抽搐了下，他也实在是想不明白，沈朝雾竟然会担心自己饿着。
  “医生会每天给你输液，确保你不会缺少营养。”
  沈朝雾“哦”了一声，“谢谢啊。”
  这话落在周京渡耳朵里，觉得怪怪的。
  男人蹙了蹙眉，“你在跟谁说谢谢？”
  “医生啊。”沈朝雾道。
  周京渡:“……”
  周京渡:“？？？”
  “那我呢？”周京渡面无表情道。
  “怎么了？”沈朝雾故意问，“什么啊？”
  “不跟我说谢谢吗？”周京渡扔下面前，扯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指骨。
  “还是我不配沈小姐的一声谢谢？”周京渡微微一笑。
  沈朝雾却觉得一阵寒意笼罩在心尖上。
  她抿了抿唇道，“谢谢你。”
  “就这样吗？”周京渡挑眉，显然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还不够吗？”沈朝雾有气无力道，“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一口气说完，沈朝雾觉得自己简直要把这辈子的谢谢都说完了。
  “……”
  周京渡嘴角微微抽了抽。
  心想算了。
  他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更何况，本来沈朝雾就不欠他的。
  周京渡笑了。
  没再继续挑沈朝雾的刺。
  “好无聊啊，周京渡，你不无聊吗？”沈朝雾瘫在椅子上，扭头盯着男人的侧脸，然后才意识到周京渡看不见她。
  周京渡面无表情道，“怎么才能不无聊？”
  他太了解沈朝雾了。
  沈朝雾还没张口，他就知道小姑娘是饿了还是渴了。
  “你掏出手机刷刷视频呗。”沈朝雾道。
  周京渡：“……”
  他就知道。
  没说什么，周京渡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
  木着脸刷着。
  像是在完成主人任务的机器人。
  倒是沈朝雾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摔周京渡身上。
  周京渡忍了又忍，他还是忍不住了，问沈朝雾：
  “这么好笑？”
  他盯着这条短视频，眉头紧紧锁住，也看不出来到底哪里好笑。
  “……”
  “还行。”沈朝雾笑够了，又恢复温柔端庄的形象，连嗓音都柔了下来。
  见她这样，周京渡知道，该滑下一个视频了。
  ——是一张熟悉的脸。
  沈朝雾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愣愣地说，“这不是傅鸣吗？”
  周京渡瞥了一眼，直接滑过去了。
  有什么好看的。
  狐狸精一个。
  可沈朝雾叫嚷得他头疼，“不要，我还没看到呢！”
  “看看看。”周京渡深吸一口气，妥协了。
  又重新回到傅鸣那个页面。
  少年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很多，眼里没什么光亮，仿佛顷刻间被水扑灭了。
  他穿着一身黑，黑色体恤，黑色仓库，只有脚上踩着的运动鞋没那么发黑，“大家好。”
  “我是傅鸣。”
  少年的咬字很慢，也很冷，表情很拽。
  但很帅。
  弹幕里都在惊呼傅鸣的美貌。
  可下一秒，少年说，“不好意思，我打算推掉目前手头上的所有工作，无限期退出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