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托举

  “……”
  周京渡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你才曲马多吃多了。”
  “不是吗？”孟星熠一点都不恼，他觉得自己真相了，“这曲马多不能吃，你把它当饭吃，脑子不出问题才怪了。”
  少年神情认真，更何况长了一张让人信服的脸。
  周京渡还真怀疑起来。
  “我真的听到了。”周京渡若有所思，不再说话了。
  是真的，还是幻觉，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朝朝。”他低声呢喃。
  起身离开房间，穿过医院狭长走廊，绕到楼梯间才停住脚步。
  沈朝雾连忙追了上去。
  她可不能让周京渡跑了——
  要不然下一次还不知道周京渡什么时候过来呢……
  万一她又回到上辈子那个世界……
  不！
  不可以！
  她一定要让孟星熠活下去。
  沈朝雾掐了掐指尖，跟着周京渡停在幽闭昏暗的楼梯间里。
  没有看到男人那张帅气俊美的脸。
  沈朝雾转了一圈。
  一扭头，看到周京渡这张放大的俊脸隐在黑暗中，如果不是沈朝雾自己就是鬼，她真要觉得闹鬼了。
  她压下已经涌到喉咙里的尖叫。
  “吓死我了……”沈朝雾拍了拍自己都胸脯。
  她深吸一口气，“周京渡，你在等我。”
  沈朝雾很聪明。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就猜到周京渡的目的了。
  他不会无缘无故找这么一处寂静无人的地方躲着。
  是在等她。
  沈朝雾笃定道，“你听到我的声音了。”
  男人很久都没开口。
  空气都是安静的。
  这种安静的氛围其实很熬人。沈朝雾几乎快要待不住了。
  总觉得眼前的周京渡格外陌生。
  沈朝雾抿了抿嘴唇，不安地又说了一句，“你说话。”
  “说什么。”周京渡终于开口了。
  “……”
  可恶的死男人。
  沈朝雾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他是故意的！
  沈朝雾也不说话了，反正周京渡也看不见她，攥紧拳头照着周京渡的后脑勺来了一拳。
  正要挨到男人身上，可这拳头像是会转弯似的，打向一旁的楼梯栏杆上，“砰”的一声，沈朝雾脸都痛白了。
  她“嘶”了一声，甩甩胳膊。
  太他妈痛了。
  沈朝雾这会都忍不住飙脏话。
  她不笑了，唇边最后一丝笑容都隐秘下去，“周京渡，你故意的！”
  周京渡:“？？？”
  什么玩意儿？
  他故意什么了？
  周京渡只觉得有一个屎盆子扣在他脑袋上了。
  他面无表情道，“不要乱污蔑人，造谣入刑。”
  沈朝雾:“……”
  “我没造谣。”沈朝雾也不心虚，她道，“我又没造谣。”
  她心里很委屈。
  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一个人好好的，再委屈都能憋下去，可一旦到了周京渡面前，就变得脆弱了。
  打不得，骂不得，凶不得。
  甚至连语气都不能冷一点。沈朝雾的怒气全都撒在周京渡身上。
  “你太过分了。”沈朝雾道。
  周京渡眼里冰冷的情绪一点一点消散，然后才露出温柔之色，“我以为是哪个小鬼恶作剧，是我错了朝朝。”
  男人眼里柔得能淌出水来。
  也只有沈朝雾才能有这个待遇了。
  “你知道就好。”沈朝雾微微一笑，可也没打算原谅他。
  她一直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周京渡，我知道孟星熠想把他的心脏挖给我……”
  话音还没落地，空气就冷了。
  周京渡垂下薄淡的眼皮。
  没有回应。
  沈朝雾不管男人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一股脑把想说的话全都扔出来，“不要让他的心脏给我。”
  “也不要告诉他，到做手术那天，给他打个麻醉就好了，等他醒来之后就告诉他手术失败了，不行不行——”
  话音落地，沈朝雾又连忙道，“不能说手术失败，你告诉他，手术成功了，我马上就行了。”
  反正这个“马上”，谁也没说要过多久。
  等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没人会再记得了。
  都会忘掉。
  包括她也会被忘掉。
  说完了，沈朝雾这才来得及喘气，可半天都没听到周京渡的动静，她微微蹙眉，“周京渡？你有在听吗？”
  “……”
  寂静。
  还是寂静。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周京渡看不见她，只能垂眼盯着自己发白的指腹，隐约可以看到克制之下掐出来的指甲印。
  “沈朝雾，你的心里有我吗？”
  男人嗓音压的很低很低，“为什么说了那么多的话，可一句话也不是关于我？”
  “是因为我在呢心里，从来都不是重要的那个吗？”
  男人嗓音似乎沙哑了许多。
  连这沉闷漆黑的楼梯间都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
  沈朝雾愣住了。
  她抿了抿嘴唇，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沈朝雾否认，她张口说，“我没说你不重要。”
  大概是被周京渡吓到了，沈朝雾声音也小了许多。
  周京渡扯了扯嘴唇，“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他这么说着，似乎是真的不在意了。
  可沈朝雾心里莫名害怕，像是被砸出一个深洞。
  冷风呼呼的吹。
  沈朝雾慢吞吞眨了眨眼，她也很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京渡，是因为你重要，我才会找你。”沈朝雾擦掉脸上湿润的液体，可嗓音还是泄露了她脆弱的情绪。
  委屈的，难过的，没人托举起的无助。
  周京渡心脏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拳。
  又闷又痛。
  他抬起眼，“朝朝，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男人嗓音软了下去。
  沈朝雾一点一点凑近他，“就在你面前。”
  周京渡缓缓抬起手，冰冷的指尖探向小姑娘的脸，可是，只能摸到一团透明的空气。
  “孟星熠活着，你就会死。”周京渡一字一顿说，“朝朝，我做不到看你去死。”
  这是拒绝沈朝雾的意思。
  “周京渡！”沈朝雾抿了抿嘴唇，“可是……”
  “孟星熠又做错什么……”
  “难道我活下来的条件，必须要踩在别人的尸骨上吗？周京渡，我知道死是什么感觉，我不想这样。”
  沈朝雾急得快哭了，“你答应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