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与殿下生个孩子

  白清嘉踱步到床边，垂眸侧立，没再说话。
  太子端坐在床边，单手支额，打量着她。
  【这色女人，这张脸……】
  白清嘉差点下意识抬头。
  她很意外，大闸蟹还能留意到女人的脸。
  对方凝眸，片刻后，才在心里郑重地想：
  【色女人这张脸，一看就是欲求不满吧？是吧是吧是吧？】
  白清嘉：“……”
  真难为这个小处男了，连欲求不满都知道。
  金来站在旁边，得到太子目光示意后，笑着说：
  “娘娘不是想知道殿下失魂症的病况吗？奴才与娘娘说。”
  白清嘉狐疑地看了眼太子，不敢相信他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
  随后，太子心声适时响起：
  【先稳住她，看看她能不能有法子控制住孤的失魂症，若是控制住了，叫明心学会法子，再将这色女人除掉。正好日后孤也不用担心她对孤动手动脚了，哼哼。】
  您可真是个小天才呢。
  她笑而不语，定定听着金来讲太子的失魂症。
  她这才知道，太子失魂症是九岁时，一夕之间开始的。
  那时他年纪还小，身边没有可用的心腹，只能尽力自己控制。只是他发病时都会失去意识，所以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的发病时间和发病情形。
  等身边汇聚了金来、明心、老王大夫这群人时，他年幼时的事更无从查起了。
  目前东宫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太子见皇后，会有极大概率发病。其余发病，都是不可控的。
  至于明心和老王大夫的麻药+大闸蟹控制法，对于太子这样的高手，也不是次次都管用的。
  控制不住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开杀戒。
  昨晚的铃儿，便是如此。
  “……王大夫试过在殿下平静时提起让殿下心绪不定的事，但殿下并未有变化。也试过殿下发作时出言安抚，亦没有成效。”
  金来确实是缺根筋，当着太子的面说他的病情，半点都没留情面。
  白清嘉边听边偷看太子的脸色，同时为金来默哀。
  “铃儿？”
  太子听到这里，突然蹙眉。
  金来听着动静看过去，脸色一白。
  看得出，他刚才那大无畏的样子，是说嗨了，忘了自己是在正主面前聊的八卦。
  她本以为依太子的脾气，多少得给金来点终身难忘的教训，比如剁碎一些小零件什么的。
  哪知他只是瞪了金来一眼，心里冷哼：
  【这小子，是越发没大没小了，竟敢当着色女人的面说孤的不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连口头训斥都没有。
  白清嘉偷偷打量了金来一眼，没看出他有什么天赋异禀之处，只能先回答太子的问题：
  “铃儿是昨夜文渊阁偏殿守夜的宫女，殿下偷听妾身讲故事时，曾将她砍得半死不活。”
  【噫！这女人是怎么面无表情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的？！她脑子里除了男色，该不会连基本的怜悯之心都没有吧？她好恐怖啊啊啊！孤不要坐在她面前！孤不要面对她！】
  “昨晚还有何事？”太子淡定到面无表情地询问着。
  【和她说话都有莫名的压力，这色女人能不能从东宫消失啊！……要不，还是孤帮她从东宫消失吧。】
  白清嘉也面无表情听着太子的内心戏，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把昨晚到刚刚发生的所有事和他讲了一遍。
  讲完，才说：
  “妾身遇到的殿下失魂症发作，似乎都因提到了……”
  “太后催生”这四个字，卡在她嘴边，没说出来。
  看了眼没变化的太子，她才继续解释：
  “依妾身看，殿下发作时倒不像是没了魂，反倒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
  精神分裂这种病，她也只能尽量用自己的语言解释出来，
  “就像是殿下原本只是个普通孩子，九岁时遭遇了什么事，让他生出了一道用来保护、伪装、帮助自己、缓解创伤和紧张的灵魂。二者同宗同源，却又各自独立。”
  谢天谢地，她以前写小说的时候，看过不少类似的精分设定，自己也查过一点文献资料。
  虽然时至今日，记忆已经模糊了大半，但基础概念还是有点的。
  她说完这些，殿内几个人都沉默了。
  良久后，明心才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她：
  “太子妃娘娘此言，倒是新鲜。在下此前，并未想过这种……怪力乱神般的可能。”
  听起来像是在讽刺，但白清嘉从他眼中看到了按捺着的炙热激情。
  随后，他用平静语气，旁若无人般开始自言自语：
  “所以这或许是意识上的病症，而非肉体……若要治疗，寻常吃药的手段只怕没有用处。所以我与老王换的这些方子，用的那些法子，几乎没有半点效果。反倒是太子妃讲个故事，可见奇效……”
  白清嘉眼中，闪过些许诧异。
  这人，竟然能从自己意识流的“鬼魂说”中，提炼出精神类疾病的概念。
  感觉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嘟嘟囔囔在说什么呢？明心这模样，莫不是被这色女人启发，有新的法子来折腾孤了？不会吧……他每次配的药，都苦得十分过分。这次看他激动的，配出来的药不得是苦中苦，苦中王者啊？色女人是天生和孤有仇吗！】
  白清嘉偏过头，打量着毓庆殿中的琉璃花瓶，还有红木桌子上的铜镜。
  反正，就是不看太子。
  然而明心大夫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太子妃娘娘，是猜到说了什么话，使得殿下失魂症发作吧？不如眼下再说一遍，让我等也帮娘娘确定一番？”
  “明心你刚刚说的话，再给孤说一遍！”
  太子坐在床上，面色阴沉得能直接冻死人。
  整个屋里的空气，都在刹那间冻结成冰，冷得让人想打寒战。
  就连白清嘉这个对太子时怕时不怕的人，都吓得瑟瑟发抖了。
  但明心就跟聋了似的，只拽着白清嘉的手腕，目光灼灼看着她，一心等着她回答问题。
  啧……
  白清嘉的视线，在他们三人与太子之间梭回，一时不知该听哪边的。
  随后，太子心声响起：
  【那个色女人现在在心里爽翻了吧！明心即便易了容，通身气质也是一顶一的好。她满脑子男色，此刻恐怕恨不得原地给明心生个孩子吧？呸！色女人！脏了我东宫纯洁的地界！】
  “那句能让殿下失魂症发作的话是，”白清嘉皮笑肉不笑，淡淡然开口，“太后让我与殿下生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