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掏空了？

  吃饱喝足之后，小二给我们准备了三间屋子，我们今晚就在这住了。
  做了一天马车，此刻我是腰酸背痛，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睡意，躺在床上，尽量不让自己去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不知躺了多久，困意逐渐袭来，可当我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
  突然，一阵“啪嗒啪嗒”脚步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我猛地惊醒，心脏狂跳，本能驱使我起身察看，可我的身子却不听使唤，哪怕只是动一根手指，都艰难无比。
  “砰！”一声巨响骤然炸开，像是房门被狠狠撞开，那脚步声也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扑通！”我眼前一黑，意识像是掉进大河一般，彻底昏死过去。
  这种怪异的经历，和之前在村子里碰到的如出一辙，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半梦半醒间，我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探，身旁的床铺空荡荡、冷冰冰，这时我才猛地意识到，张禾没在我身边躺着。
  等我完全醒过来后，阳光已经透过窗户，铺满了整个房间，天亮了。
  我正想着怎么回事……
  突然——“啊！”一声尖锐的惨叫从外头猛地传来。
  我匆忙从楼上冲下来，却惊异地发现，昨天就坐在客栈里的那群人，此刻竟还维持着原样坐着，纹丝不动。
  死寂的氛围裹挟着他们，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劲儿，好似被定格在了某个恐怖的瞬间。
  顾不上深究这怪异景象，我急忙跑出屋子。只见发出尖叫的正是马夫老哥，我满心疑惑，平日里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会发出如此惊悚销魂的声音？我赶忙问道：“咋了？老哥？”
  他满脸惊恐，瞪大了双眼，颤抖的手指向拉着马车的马。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匹马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儿，乍一看似乎并无异样。我忍不住嘟囔：“马在这站着好好的，怎么了？”
  马夫老哥只是拼命摇头，嘴唇哆哆嗦嗦，愣是不敢张开，依旧固执地用手指着马。见他这般模样，我心里愈发不安，壮着胆子向前凑近一瞧。
  这一看，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差点把我的魂都给吓飞了。没错，马确实站着不动，可它的肚子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的内脏和血肉消失得一干二净，整匹马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掏空，只剩一副躯壳，死状可怖。
  “这是什么情况？”我惊恐得声音都变了调，哆哆嗦嗦地问，“老……哥，这是啥子情况啊？”
  马夫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回道：“早上起来，就这个样子了，别的我也不知道啊？不是说这家客栈是活人开的吗？可这也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啊？”
  “老先生呢？找他问问？”我立马想到老道士。
  “这的确是邪祟作怪！”话音刚落，还没等我们去找，老先生就自己走了出来，神色凝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但这倒不像是鬼，倒像是妖怪！我也有点分不清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才能上山？现在去买马还来得及吗？”我心急如焚。
  “这荒郊野岭的，到哪儿去买马啊。没有马，徒步上山跟自杀有什么两样，我们只能回去了。”马夫说道。
  “不，事情或许还有转机。”老先生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家客栈，缓缓说道，“这家客栈的真正主人，或许能帮到我们。”
  话音刚落，他转过头，凹陷的双眼紧紧盯着我：“小子，想救你妹子，这次可得折寿，搭上一半寿命，你敢吗？或者说，你愿意吗？”
  我心急如焚，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当然肯了，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她要是活不成，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老先生微微点头，对我的回答似是满意。我连忙追问：“去哪里找这个客栈主人？”
  “不用找，兴许此刻他正在楼上的某个房间看着我们。”老先生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背着的破旧布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半把桃木剑，双手将它横在身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行了个半鞠躬礼，朗声道，“道家王远知之徒潘师正，恳请先生施以援手。”
  一时间，周遭寂静无声，没有丝毫回应。老先生就那么保持着半鞠躬的姿势，久久未动。我抬起头，四处张望，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影？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莫不是老爷子想错了？但一想到妹妹危在旦夕，我咬咬牙，学着老爷子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半鞠躬。
  就在我双腿酸麻，快撑不住的时候，楼上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哼，道家不是向来瞧不起我们这些乡野路子吗？现在遇到困难了，就想起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那声音冰冷。
  “我们道家虽有不肖之徒出山，但那毕竟只是九牛一毛，不足为道。我看了先生剪的纸人，先生绝对是一等一的能人，还请先生大发慈悲，救这孩子一命，帮我们剪个纸马。”老先生说道。
  “别跟我套近乎，就算我想帮你也帮不了哦，我剪的纸人出不了这个客栈，更别说去道玄山了。”楼上传来阵阵冷笑。
  “这一般的纸是不行，但您肯定有好纸。”老先生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楼上的一个地方，语气笃定。
  谁知，这话彻底激怒了楼上的人，只听一声怒吼：“滚犊子，这可是我续命用的，你算什么东西啊！竟让我用这纸来剪个纸马？”
  老先生不着痕迹地瞥了我一眼，微微眨了眨眼。
  我瞬间心领神会，连忙高声说道：“楼上的老哥，我愿用我的一半阳寿来换这纸马。”
  楼上的声音骤然停顿，似乎被我的话惊到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带着疑惑的声音：“哦？看你也不像是啥苦命人，咋了，不想活了？”
  “实在是我妹的命此刻危在旦夕，急需纸马去找人救命。我妹要是缺胳膊少腿，或是没了命，我也不想活了。”我眼眶泛红。
  “有点意思，你说你愿意用一半阳寿换纸马，果真如此的话，就把你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交给客栈小二。要是反悔的话，趁现在赶紧滚吧。”
  “不敢反悔！”我毫不犹豫，立刻取出纸笔，颤抖着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双手交给客栈小二。
  楼上传出一阵大笑，笑声过后，传来平静的声音：“等我一会儿。”
  不多时，客栈小二牵着一匹威风凛凛的骏马走了出来。这马浑身漆黑如墨，身姿矫健，神骏非凡，仔细瞧去，兴许是用黑纸剪就的。
  “可别说我坑你，这马兴许在不久的将来，还能救你半条命！”
  马夫老哥看到这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放光的眼神中满是贪婪，如果他是一头动物，此刻恐怕早已垂涎三尺、口水直流了。
  “上路，驾。”
  路上，马夫兴致勃勃，突然开口道：“你说这纸马还需要吃草不？要是不用吃草，光拉货，这得挣多少钱啊！”
  “臭瘪犊子，想什么呢？这马不是你的，是张禾用半条命换来的。”老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
  “那我死了一匹马，谁给我赔啊！”马夫老哥一听，当时脸就黑了，怒气冲冲地吼道。
  看到这一幕，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忙从荷包里取出一小锭银子，递到马夫面前。
  马夫眉开眼笑，接过银子，嘴里还念叨着：“见外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