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雕琢世界

  “……秦教授，像您这样的，前所未有的智者，或者说天才，对于世界的认知和普通人应该不太一样吧？”
  “其实我也挺好奇，秦教授您这样的天才，是怎么样看待世界，看待人类社会的。”
  自从上面知道秦裕的‘末日恐惧症’的毛病，
  就安排了一位心理学领域的权威专家在011研究所，
  负责专门关注秦裕的心理状态，为秦裕做一些心理疏导，保证秦裕的心理健康，
  偶尔也会负责为011研究所这个高度保密单位的其他人员，做一下心理评估。
  这位专家是一位六十岁出头的老太太，叫廖姳。
  面容慈祥和蔼，与人交流的时候基本不会表露出任何攻击性，也不会给谈话对象产生任何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可以说是一位相当专业的心理领域的教授和专家。
  当然，现在使用了2611延寿针剂之后，六十多岁的年纪也不能说是老太太了，
  面容看起来，也就是位才到中年的女性。
  每隔一段时间，在秦裕有空的时候，这位廖教授也会找秦裕闲聊两句，了解秦裕的心理状态变化。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
  廖姳教授也不怎么认为秦裕有什么通常意义上的‘末日恐惧症’‘灾难恐惧症’。
  也没有因为此对他的生活和研究造成什么影响。
  秦裕并没有什么寻常意义上的焦虑，
  相反，秦裕是她见过的，最坦然，甚至内心可能最平静的一个人。
  可能是智慧和天赋给予了他足够的底气，让他在面对任何人，任何事情，任何境况时，都格外的从容。
  唯一的问题，就仅仅只是对于人类文明整体，过于有责任感了。
  但这只能说，
  对比起秦裕教授来说，有些笨的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秦裕教授这位智者的想法。
  仅此而已。
  秦裕看了眼这位廖姳教授，然后端起身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有时候，我会感觉我像是在拿着一把斧子，为了满足自我的欲望，在将整个人类文明，整个人类社会一点点雕琢成我期望的模样。”
  这句话，可能会让一些人对于秦裕产生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不过，秦裕无所谓掩盖自己的想法，依旧是直接说了。
  果然，这位廖姳教授在听到秦裕的回答之后，都顿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像是闲聊一样继续说道，
  “秦裕教授，单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您这种想法是挺危险的。”
  “秦教授，我能知道，那您最终想将人类雕琢成什么样呢？”
  “耐活一点吧。有着足够的，保持自身长期存在的能力。最好，文明能够一直蔓延到热寂的到来。”
  听到秦裕这个回答，廖姳教授再笑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绝大多数人们对于您会对于人类文明，人类社会的改变，应该还是很乐于接受的。就像是之前的2611延寿针剂。”
  秦裕听着廖姳教授的话，也笑了笑，但没有接话。
  某种程度上，现在他的想法，和人类文明整体的期待，的确是暂时吻合的。
  但能够一直都重叠和吻合吗？
  秦裕自己也不知道，可能需要几万年过后，几百万年过后，乃至更久之后，才能够给出答案。
  看了眼时间，秦裕站起了身，
  和这位廖姳教授道了个别，就算是结束了这次例行的闲聊。
  结束了和秦裕这次谈话的廖姳教授，回到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倒是沉默了一阵。
  秦裕先前对于人类社会，人类文明的看法，
  最大的问题在于，秦裕回答时，相当于将自己摆在了人类文明之外的一个位置，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将人类文明的存在，当成了一个会被他随意摆弄的摆件，
  忽略了人类文明整体自身在这件事情中的意见。
  这是天才病吗？
  因为能力对于整个世界的改变来得过于容易，所以产生了这种心理状态的变化？
  廖姳教授自己都无法确定。
  因为她很清楚一件事情，
  真正接触到秦裕才能够知道，
  她这个心理专家在想什么，秦裕教授估计完全洞悉，
  而反过来，秦裕教授想要表现出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她则完全看不出来。
  普通人的智力水平和秦裕的智力水平相比起来，
  差距可能比狗到人的差距都大。
  这种情况下，想要完全理解秦裕教授在想什么，简直是天方夜谭。
  ……
  和廖姳教授的闲聊，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秦裕也不怎么在意，先前谈话过后，廖姳或者知道这段谈话的人会怎么看待他。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秦裕就已经确定下来，接下来要做什么，并开始着手正式推进起来。
  在2611延寿针剂公布过后的一段时间，
  除了规模化产线，这段时间为了出口需要的2611针剂，又再开动生产。
  整个011研究所内，研究工作本身，其实一直是处于停滞状态。
  按理来说，011研究所就是为2611延寿针剂和延寿技术的研究而建立起来的，
  在2611延寿针剂大规模使用过后，似乎就应该继续着手新一代延寿针剂，或者说更先进延寿技术的研究。
  只不过，问题在于，2611延寿针剂本身相当于是秦裕的个人研究成果，后续在011研究所做得工作，
  基本就是临床实验以及按照秦裕要求重复进行实验室合成。
  也就是说，虽然011研究所内有着一堆生命科学领域和其他相关领域的专家，
  但实际上，并不掌握在2611延寿针剂的技术基础上，继续往下开展研究工作的能力。
  除了秦裕，其他一众教授，研究员们，基本都不知道2611复合物是怎么弄出来的，这种情况下，怎么继续研究。
  要继续研究的话，要么就是秦裕继续更先进延寿技术的研究，其他一众研究员和教授，再像是之前秦裕的那些师兄师姐们配合秦裕要求进行实验，
  要么就是秦裕从原理出发，解析2611复合物的底层原理，以及研究思路，让其他一众研究员和教授认知清楚过后，分工合作，更加深入的做一些研究工作，去尝试攻关整个项目中存在的不同问题，辅助他推进新的延寿技术研发。
  后者的话，以目前的情况，技术保密就是一个很难以处理的问题。
  虽然不可能就永远只让秦裕一个人掌握完整的2611延寿针剂合成技术。
  但就现在，这就是客观上的一个现状。
  这种情况下，在秦裕没有产生一些新的研究思路，给予这个研究所一个新的实验研究计划前，
  整个011研究所的研究工作，也就只能够停着。
  而上面，也没有对秦裕或者011研究所进行过任何催促，没有过多过问011研究所，或者说秦裕接下来要进行什么样的研究项目。
  对于华国整体来说，
  秦裕教授在延寿技术上做出的贡献已经足够大了，
  011研究所成立的历史责任其实都已经完成了大半。
  就是后面，011研究所什么都不产出，秦裕教授躺在011研究所养老，或者说压根不管011研究所了，回陵川大学，也没事儿。
  只不过就是目前留在011研究所内的一众生命科学领域和其他相关领域的研究员们，学者们有些浪费了。
  同样是出于保密原因，
  哪怕是现在2611延寿针剂已经大范围供给了，
  也没有办法将当初调动来的那些研究员们，学者们就地遣散，让他们各自回到原单位。
  即便是他们不掌握2611延寿针剂的最核心机密，
  但他们此前辅助秦裕进行的实验，也足以让他们了解到不少相关信息。
  而此刻，整个世界范围内，和2611延寿针剂合成技术相关的一些秘密，
  足以让许多人，许多力量发疯了。
  公元时代2027年，8月。
  011研究所负责人，
  011研究所内，末日基因库负责人，
  2611项目负责人，人体延寿技术之父，秦裕教授以自己和011研究所的名义，再向上提交了一个新项目的立项申请，
  ——人造子宫项目。
  ……
  随着人类平均寿命的大幅度增长，
  人类的平均生育率必然会出现下降。
  一方面，是人类平均寿命增长过后，人们观念的变化，
  一方面，也契合自然规律。
  先前秦裕研究寿命机制，拿出2611延寿针剂的目的，基本已经实现。
  一是让人类整体耐活一点，增加人类文明末日危机下的容错率。
  二是，让他的身份不用换的那么勤，第一次更换身份，和‘这一世’熟悉面孔们的道别来得晚一点。
  大家都可以活到180岁，明面上的他自然也就可以继续活到一百八十岁。
  而此刻，
  既然这些问题解决了，
  那就该考虑下，人类整体的延续问题了。
  2611延寿针剂是生存，那人造子宫技术就是繁衍了。
  如果说2611延寿针剂是一道有副作用的‘美食’，
  那人造子宫技术，其实就应该算是它的一味解药。
  如果广泛使用人造子宫技术，
  就意味着，即便是人类平均寿命大幅度增长过后，
  依旧能够人为的，精准的控制人口的增长速度，
  保证人类社会中新鲜血液的持续出现，以及人类整体的人员迭代速度。
  当然，
  从更长期来看，这样技术是否诞生，对于秦裕来说还有一个作用。
  方便他未来某一天，将人类文明的总人口数量，约束在一定数值。
  对于目前的秦裕来说，人类文明对他的意义，首先是存在，然后才是其他。
  人类文明的种群基数肯定是不能一直膨胀的，
  最好就是和资源对比起来，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人均资源量高度富裕状态。
  而对于收到秦裕申请立项消息的上面来说，
  看到这个申请立项的项目，倒是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现在立项的人造子宫技术如果再加上秦裕此刻负责的末日基因库。
  意味着如果人类文明真得未来某一天遭遇什么不幸的话，
  那凭借这两样东西，人类这个智慧种族，就会很快地被重新复苏回来。
  这看起来，
  似乎又是他们这位尊敬的秦裕教授的末日恐惧症发作了。
  不过对于这样一个项目立项申请，
  他们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说一句夸张一些话的，但凡一个项目的申请者那一栏写上秦裕的名字，
  但凡这个项目不是太过于反人类，那这个项目的立项申请闭着眼睛也能够通过了。
  而且，在后2611延寿针剂普及时代，
  这样技术，的确也是华国所需要的。
  于是，
  立项申请当天递交上去，当天就被一路传到了最上面，然后就特批通过了。
  先前和秦裕见面过几次，通话过几次的那位老领导，
  还专门就这个新立项的项目，给秦裕拨来了一个专线电话，
  “对于您申请的最新项目，我们肯定是最大程度上支持。您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也可以联系沈曜国院士。”
  上面的态度一句话总结，
  就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
  同时，对于这个项目的验收时间，也给得异常宽松。
  只是让秦裕专心做他想要做得研究就行，其余一概不用操心。
  其他的，秦裕暂时也没有提，倒的确是顺便找这位老领导要了一些人。
  人造子宫技术，不仅仅涉及到生命科学领域的技术了，
  需要脱离人体，在人体之外，完全独立培育出一个婴儿，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满足婴儿胚胎发育的完整设备。
  秦裕直接学习相关领域知识，然后开展研究，也不是不能够做，
  只是似乎有些‘过分了’。
  秦裕也懒得这么做，干脆直接从其他地方要一些相关领域的研究员，专家过来。
  这次这个人造子宫技术的研究，
  秦裕也不打算一个人完全独立的研究了，
  准备换一种方式，让整个011研究所相关领域的研究员都参与进来，各自负责整个项目，整个系统中各部分的工作。
  当初能够被抽调到011研究所内，这些相关领域的研究员们都还是很有能力的。
  秦裕只需要把握一个整体方向，指明一个道路，
  其他一些旁枝末节的，细节上的研究工作，倒也用不着秦裕每次都亲力亲为。
  主要是，
  秦裕考虑到，就先前思考的，‘自然灾难’‘内部危机’‘外部威胁’这三种人类末日，
  需要尽可能避免这三种人类末日到来的话，未来多得是需要进行一些研究工作，
  其他肯定不乏一些超大科研项目。
  要是每次都像是之前研究2611延寿针剂那样的话，
  能不能够做到，秦裕倒是不担心自己的‘超级大脑’，
  但累，肯定是很累。
  那不真成全人类的保姆了？
  而对于秦裕希望再调一些相关领域的研究员过来011研究所的要求，
  上面自然是直接应允了。
  并且在华国科学院的协调下，
  研究人造子宫技术需要的相关领域专家，很快就被调动到了011研究所内。
  整个过程也很顺利，毫无波澜。
  就秦裕个人的感觉来说，
  人造子宫技术的研究，相比于之前2611延寿针剂的研究，其实要更容易许多。
  只不过，肯定还是再需要一些时间。
  同一时间，
  外界其实还在持续因为先前的2611延寿针剂发生着一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