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您这个条件

  顾巍臣看着慕老夫人殷切的眼神，心中暗自盘算。这位老夫人提出的条件确实不算过分，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在掖庭蹉跎青春，确实需要有人为她们安排终身大事。但他一个新晋状元，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哪有那般人脉为她们做媒？
  “慕老夫人，您这个条件…”顾巍臣刚要解释自己的难处，慕老夫人已经激动地打断了他。
  “顾大人，老身知道这个条件有些为难您，但是您想想，这两个孩子跟着我们在这里受了三年苦，她们什么错都没有，就因为她们的父亲…”慕老夫人说着说着，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高氏见婆婆如此，连忙上前搀扶，“母亲，您别这样，顾大人会答应的。”她转向顾巍臣，“顾大人，我们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但是这两个孩子…”
  “娘，您别说了。”其中一个慕姑娘突然开口，声音清脆但透着一股倔强，“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不需要别人可怜。”
  顾巍臣仔细打量这个说话的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五官清秀，眼神坚定，倒是个有主见的。
  “慕二姑娘说得对。”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姑娘也开口了，“祖母，我们宁可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要让别人觉得我们是在求人。”
  慕老夫人听到两个孙女这样说，急得直跺脚，“你们两个糊涂丫头，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在乎什么面子！”
  顾巍臣见这一家人因为自己的犹豫而起了争执，心中有些不忍。他想起自己的母亲，若是自己也有这样的境遇，母亲定然也会为自己着想。
  “慕老夫人，您先别着急。”顾巍臣缓缓开口，“您的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慕老夫人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真的吗？顾大人，您真的愿意帮她们找门亲事？”
  “不过…”顾巍臣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什么条件？”慕老夫人小心翼翼地问。
  顾巍臣看了看两个慕姑娘，“两位姑娘的亲事，要她们自己同意才行。我不会强迫任何人。”
  两个慕姑娘听到这话，都有些意外。她们原本以为这位顾大人会跟其他男人一样，觉得女子的婚姻大事理应由长辈做主。
  “这个自然。”慕老夫人连连点头，“只要是好人家，她们肯定愿意的。”
  “那好，账本在哪里？”顾巍臣直接问道。
  慕老夫人和高氏对视一眼，高氏走到屋角的一个破旧木箱前，从底部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袱。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账册。
  “顾大人，这就是我夫君生前记录的所有账目。”高氏将账册递给顾巍臣，“他说过，这些账册里记录的不仅仅是皇陵修筑的开支，还有…”
  “还有什么？”顾巍臣接过账册，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收支明细。
  “还有一些其他官员的…”高氏欲言又止。
  “什么其他官员？”顾巍臣追问。
  慕老夫人看了看高氏，叹了口气，“顾大人，实话跟您说，我儿子虽然贪墨了皇陵款项，但他并不是主谋。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而且那人位高权重，我儿子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
  顾巍臣心中一震，“您是说，慕大人是被人陷害的？”
  “不全是陷害，他确实收了钱。”慕老夫人苦笑，“但他收的那点钱，比起真正的主谋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是最后获罪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顾巍臣仔细翻看着账册，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些账册记录得异常详细，不像是一般的贪官会留下的证据，反倒像是有意为之。
  “慕大人为什么要留下这些账册？”顾巍臣问道。
  “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查这件事，到时候这些账册就是证据。”高氏回答，“他还说，如果他出了事，就让我们把账册交给能为民做主的清官。”
  顾巍臣点点头，将账册收好，“我明白了。慕老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清这件事的真相，也会履行我的承诺。”
  慕老夫人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顾大人，您真是我们慕家的恩人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事姑姑的声音，“顾大人，您聊得怎么样了？”
  顾巍臣朝慕家人点点头，走到门边，“姑姑，我们已经聊完了。”
  管事姑姑推门进来，看到慕家人脸上都带着希望的神色，心中也有些好奇，但她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那顾大人，您是要回去了吗？”管事姑姑问。
  “是的，劳烦姑姑送我出去。”顾巍臣又转向慕家人，“几位保重，我会尽快有消息的。”
  慕老夫人拉着两个孙女和儿媳妇一起跪下，“顾大人大恩大德，我们铭记在心！”
  顾巍臣连忙扶起她们，“快起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离开掖庭的路上，顾巍臣心情沉重。他知道自己拿到的不仅仅是一些账册，更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的线索。而这个阴谋，可能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回到都察院，顾巍臣立即将账册锁进自己的保险箱里。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这些内容，更需要找人帮他分析其中的玄机。
  想来想去，顾巍臣决定先回家一趟。他的妻子苏宝珍虽然出身农家，但她心思细腻，说不定能帮他看出一些门道来。
  顾府内，苏宝珍正在为顾母煎药。自从嫁入顾家，她便承担起了照顾婆婆的责任。顾母年纪大了，身体时常不适，但自从有了苏宝珍悉心照料，倒是好了许多。
  “宝珍，你这孩子，天天为我煎药熬药的，真是辛苦你了。”顾母看着苏宝珍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慰藉。
  “娘，您说什么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苏宝珍端着药碗走过来，“这副药是调理脾胃的，您趁热喝了吧。”
  顾母接过药碗，闻了闻，“还是你配的药好，比那些太医院的药管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