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神

  竹屋的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那个向钟陵跪拜的成年人也化成七彩流光，盘绕在他身边。
  光华流转，不一会儿自钟陵头顶融入。
  钟陵感觉身形飘忽，不自觉的愣神——因为他脑子里现在多了一大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如同走马灯在闪回。
  年迈的母亲在床榻病故，才堪堪过完头七，妻子又在山上采药时遭遇滑坡，埋骨山野。
  沉迷法术改运的男子万念俱灰，独自进山，寻了一处高地。
  男子下定决心，要一跃而下，了此残生。
  这时，空旷的山谷传来了一道缥缈威严的声音。
  那声音问：“年轻人，你的气态钟灵内秀，灵气内敛，并不同于普通凡人，有什么事情是想不开的呢？”
  男人回答说：“我自幼喜欢玄奇话本，得遇异人传法，学成之后自命不凡，但终日为生计奔波，囊中困顿。”
  山谷里的声音又说：“我听说有道的人，贫贱彻骨也不改其志，效法天地顺应自然，你又何苦因财受累，而轻贱人身？”
  “纵有异术又如何？我的母亲病死在床榻，我的妻子横死在山野。我的异术没有起到应有的帮助，我也曾试过用异术取财，可大多破耗。”
  “一饮一啄，都有前定。年轻人，你的心乱了，因财耗起了贪心，因离别起了痴心，因求而不得有了嗔心，道远矣，道远矣~”
  “所以我选择了结此生。”
  “你的寿数未尽，还不能，还不能。”
  “可是再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非也，非也。道不远人人自远，你学法出偏，三毒俱全，不若虔心归正，仍不失有一条康庄大道。”
  男人又问：“那么，你说这么多，能让死人复生吗？”
  “这有何难？”
  “真的吗？”
  “年轻人，你出身在这座大山里，我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觉得大山会骗人吗？”
  “你是······山神？”
  “孺子可教。”
  男子泪流满面，跪伏在地上，说：“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你且听好，我告诉你。”
  “先辟谷，且记住我的画像，按照地上的经咒行持七七四十九天，再去肾肺两气，以崂山分身术为本，化形代生，以助你妻母还阳。接着，你要躲到你院里的水井里去，三天时间，但在水下你肯定活不了那么久，这就需要穿墙术，投井后向西穿墙，有一个地窟，你在那里隐居，以避开问罪的阴差。”
  男子回去后，就照着山神的话语做了。
  直到腰间化出两个小人，变成了妻子和母亲的模样。
  问题出现在之后的平静生活里，男人忽然有一天出门，路上有个陌生人问他：“后生，你的影子呢？”
  啊，影子是什么时候丢的？
  男人顿时失魂落魄，影子去哪里了？
  他漫无目的的找自己的影子，不知不觉的走回了家。
  神龛上的山神像亮了，他和山神对视。
  啊，影子被山神带走了。
  山神，山神，能把影子还给我吗？
  山神没有回应。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和行动越来越慢了。
  他看到自己从脚心开始，一点点的变成了木头。
  为什么？
  山神大人，为什么会这样？
  庄严的山神像毫无神异，也没有回应。
  男人看着自己一点点的化作木雕，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但仍然有一点意识，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每次的失魂落魄找影子，直到木化的过程。
  十分痛苦。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轮转了多少次。
  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直到钟陵出现。
  他看到了一束七彩流光。
  光华越来越耀眼，等到钟陵再睁开眼时，已经重新回到了破庙里。
  现实时间才过去六小时，但在炼度空间里光两场法事下来，其实就不止六小时了。
  系统的弹窗适时而来。
  【获得灵异本源·鬼影】
  【天兵本源·鬼影（可赠予）：受邪神蛊惑的小法师，影子承载着一切，唯独失去了主人，谁都可以是它的主人，它也可以是任何人的一切】
  【善功+15】
  【善功值突破，职阶提升】
  【北极代行使姓名：钟陵】
  【职阶：驱邪院右大判官】
  【下阶所需善功：5/50】
  【灵文伏魔图箓：0/20】
  伏魔图箓的分子数字，又从1变回了0。
  一团柔光融入到了钟陵的身体里，系统又多了两行选项。
  【可驾驭本源上限：1/5】
  【炼度可邀请人数+1】
  这个鬼影本源似乎还有强化，没有了原本的阴冷，用出来的效果多了一丝煌煌天威的仪态。
  钟陵并没有什么心理包袱，本源不等同于那个男子，随着炼度结束，男子的意识魂魄乃至他的妻母，都已经超脱轮转了。
  所谓的本源，是指在现世显化的规则具象。
  还是这个世界的鬼，本质上也说一团杀不死的灵异现象，但钟陵更愿意称呼为仙灵。
  因为它不会杀人了。
  从炼度场景里的经历来看，钟陵觉得，这个世界所面临的灵异复苏，本质上是别的世界或者时空里各种冤愆怨气的扭曲投影。
  这里的鬼杀不死，是因为本身的根源就不在此方世界。
  找不到根源，又怎么可能解决问题呢？
  至于为什么这里这么特殊，那就不是钟陵知道的了。
  或许等变强了可以知道。
  总之，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积存善功，同时也要有保命手段以防不测。
  性命具足，才能解脱生死。
  自打这波炼度完成以后，钟陵连眼神都清澈了很多。
  苦海撑筏，稍有不慎就要身死形灭，还是得谨慎为上。
  钟陵把玩了一下这个本源，神通加身如臂指使，鬼影能做到的，现在他都能做到。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把本源投送给有缘人。
  毕竟炼度空间里，想来都是五浊末法之类的世界，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
  而邀请人数的限制，则必须是天兵本源驾驭者。
  这也意味着系统鼓励他把这种本源送给旁人驾驭。
  驭灵师驾驭灵异，有厉鬼复苏的风险。
  但天兵本源没有，相反，驾驭者会成为驱邪院在此界的吏兵功曹，专司收押厉鬼。
  除了特定的戒律需要持守以外，基本没有限制。
  系统鼓励布道，明显是支持钟陵散布本源而不是自用。
  何况钟陵也不需要，随着布道值与善功抬升，他本身就是这些天兵本源驾驭者的指挥者。
  那么，该怎么送出去呢？
  钟陵摸着下巴，手机上这时弹出了直播推送。
  【大夏特事处灵异安防教程第二弹！东野陵园——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