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拿学业生涯做担保！

  中科院，动物研究所。
  一间略显陈旧的办公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对着一堆文献资料，眉头紧锁。
  他叫王远山，是国内研究斑鳖领域的泰山北斗。
  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王远山扶了扶眼镜，有些不耐地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学生李瑞那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吼声。
  “导……导师！是我！李瑞！您快！快看那个冰冰家访林天的直播间！快啊！”
  王远山把话筒拿远了一点，皱着的眉头更深了。
  “小李？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我不是让你整理上个季度的观察数据吗？做完了？”
  他的语气有些不悦。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毛毛躁躁，一点也沉不住气。
  “数据！数据不重要了！导师！”
  李瑞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
  “斑鳖！导师！是斑鳖啊！活的！不是两只！是一群！是一个种群啊！”
  “啪。”
  王远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很是失望。
  胡闹！
  简直是胡闹！
  斑鳖？一个种群？
  他研究了一辈子，寻找了一辈子。
  最终不得不接受全世界只剩下两只雄性这个残酷的现实。
  现在，他的得意门生，一个马上就要毕业的研究生。
  居然打电话来跟他说这种天方夜谭？
  是网络上那些虚假的炒作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吗？
  王远山摇了摇头，心里一阵烦闷。
  现在的网络环境，乌烟瘴气。
  为了博眼球，为了流量，什么假新闻都敢编。
  什么水怪，什么神农架野人。
  现在又开始拿斑鳖这种已经功能性灭绝的物种来做文章了？
  可笑！可悲！
  就在他准备重新投入工作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李瑞。
  王远山深吸一口气，再次接起，语气已经带上了怒火。
  “李瑞！你是不是不想毕业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学术，要严谨！”
  “要脚踏实地！不要被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
  “导师！我没有！我发誓！”
  李瑞真的快哭了，他知道导师不信。
  换做是他自己，在看到之前也绝对不会信。
  “您就看一眼！求您了！就看一眼行不行？”
  “直播间我用微信发给您了！您点开看一眼，要是假的，您回来怎么罚我都行！”
  “我拿我的学业生涯做担保！这绝对是真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远山愣住了。
  他了解自己这个学生。
  虽然有时候是跳脱了点，但在专业问题上，从来不敢跟他开这种玩笑。
  拿学业生涯做担保？
  这……
  “嘟…嘟…”
  李瑞怕导师再挂电话，说完就主动挂断了。
  王远山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他终究还是带着满腹的狐疑和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末的希望。
  点开了李瑞发来的那个链接。
  手机屏幕亮起，直播间的画面加载了出来。
  入眼的，是一片山林。
  一个小男孩正指着几只趴在岸边的大鳖。
  稚嫩的童音，通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冰冰姐姐，它们都有名字的。”
  “你看，这只最大最黑的，叫‘墨墨’。”
  “那只背上有点点花纹的，叫‘点点’。”
  “旁边那个，身体最壮实的，叫‘壮壮’。”
  “水里那个头圆圆的，叫‘圆圆’。”
  “它旁边那只，壳上的花纹最好看，叫‘花花’。”
  “最后那只颜色最浅，有点发灰的，叫‘灰灰’。”
  轰——！
  王远山的脑袋，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旁边的一摞书。
  哗啦啦！
  资料散落一地，但他完全没有理会。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身体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需要任何仪器！
  不需要任何检测！
  只凭着几十年的研究经验，只凭着那无数次在梦里描摹过的形态！
  他一眼就能确定！
  那是斑鳖！
  绝对是斑鳖！
  那雄性粗壮的颈部和硕长的尾巴！
  那雌性圆润的体型和光滑的背甲！
  还有那几只明显是亚成体的幼鳖！
  天啊！
  这不是模型！不是特效！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健康的。
  具备完整年龄梯队和繁衍能力的，斑鳖种群！
  “老天爷啊……”
  王远山这位年过花甲、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捂着嘴，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
  他研究了一辈子，遗憾了一辈子。
  以为只能抱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进棺材。
  却没想到，在今天，在他行将就木的年纪。
  居然亲眼见证了这足以颠覆整个生物学界的奇迹！
  “联系他！小李！马上！不惜一切代价！联系上这个孩子！”
  王远山几乎是吼着，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李瑞的电话。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他只想立刻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
  那些斑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正在！我正在！”
  李瑞的声音同样激动无比，
  “我正在直播间里问！可是……可是……”
  得到导师的指示，李瑞激动地在直播间的弹幕里，用自己的实名认证账号发了一条消息。
  【中科大-生命科学-研二在读：主播你好！我是中科院王远山教授的学生！
  我的导师想和这位小朋友联系，了解一下斑鳖的情况！
  万分紧急！求联系方式！】
  他本以为，自己亮出身份，又是为了这种天大的好事。
  肯定能得到主播和网友的积极回应。
  然而，他想错了。
  当他的这条弹幕出现后。
  原本一片沸腾的直播间，弹幕的画风，瞬间就变了。
  【专家？中科院的专家来了？】
  【呵呵，动作够快的啊，一看到有新发现就跟闻着血的苍蝇一样凑上来了。】
  【想联系小孩哥干嘛？问出地址，然后带一帮人过去把斑鳖抓走？】
  【就是！上一次苏州动物园那只母斑鳖是怎么死的？不就是被你们这帮专家折腾死的吗？取卵取了那么多次，最后还是失败了！】
  【我们不信专家！我们只信小孩哥！小孩哥能让它们活得好好的，你们只会把它们研究死！】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对！滚出去！别想来打扰我们最后的希望！】
  尖锐的、充满敌意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
  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了正在看直播的王远山心上。
  他看着那些评论，嘴唇哆嗦着，脸色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