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踪迹？！什么踪迹？！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把林天从虎背上抱了下来。
  “这孩子，睡得跟小猪似的……”爷爷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宠溺。
  然而，几乎就在被爷爷抱离虎背的一瞬间，原本熟睡的林天，眼皮突然动了动。
  他似乎是被这小小的动静给惊醒了，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的林天，眼神还有些迷茫，带着刚脱离梦境的朦胧和呆滞，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奶猫。
  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心都快化了。
  【啊啊啊刚睡醒的小天！好萌！】
  【迷迷糊糊的样子，想rua！】
  【眼睛还没聚焦呢，哈哈哈！】
  【小孩子刚醒都这样，懵懵的。】
  但，仅仅过了两三秒。
  那双原本迷蒙的眼睛，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清醒剂，瞬间变得清澈透亮！
  他甚至没有先去看看周围的冰冰阿姨和甜甜老师，也没有去关心自己怀里还抱着的穿山甲。
  醒来的第一件事，他猛地抬起头，小手紧紧抓住了爷爷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焦虑，几乎是脱口而出：
  “爷爷！”
  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点沙哑，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急迫。
  “爷爷！我爸妈呢？！”
  “他们……他们回来了吗？有消息了吗？！”
  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爷爷，仿佛想要从爷爷的脸上找到他渴望了许久的答案。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爷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而直播间里，在林天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弹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滞了片刻。
  紧接着，是更加汹涌的爆发！
  【看爷爷的表情…好像…不太好说？】
  【哭了…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爸妈…他该多想他们啊…】
  【这爹妈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山里给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带？搞什么飞机！】
  【楼上的别激动，也许是有什么苦衷呢？谁不想陪在孩子身边啊…】
  【唉，可能是出去打工了吧？为了生活也没办法…】
  【不管什么原因，让孩子这么担心就不对！心疼死我了！】
  【突然感觉鼻子好酸…小天太懂事了，也太让人心疼了…】
  【这期直播…信息量太大了…从保护动物到留守儿童问题了吗…】
  刚才还沉浸在温馨、紧张、感动的复杂情绪中的观众们，此刻的心情更加五味杂陈。
  林天那一声急切的询问，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泛起阵阵酸楚的涟漪。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林天那双写满急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爷爷林建民。
  直播间里，刚才还如同沸水般翻腾的弹幕，像是被瞬间冻结，屏幕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标点符号在飘荡，显得格外诡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爷爷的回答。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沉重得让屏幕前的每一个观众都感到了一丝窒息。
  林建民看着孙子那双清澈又带着焦虑的眸子，心头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脸上的笑容早就维持不住了，嘴角微微下拉，眼角的皱纹也仿佛深刻了许多。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似乎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他犹豫了好几秒，眼神躲闪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沙哑：“小天啊……”
  爷爷的声音很低，很缓，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眼。
  “官方……嗯，就是……就是那些管事儿的人，他们在查那些进山使坏的偷猎贼……”
  他尽量用孩子能听懂的话解释着，但语气里的沉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前些天……他们的人进山摸排线索，说是……说是在一片很复杂的地形里，发现了……发现了你爸爸妈妈留下的一些……踪迹。”
  说到这里，爷爷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抬手，粗糙的手掌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孙子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们猜测……要么，是你爸妈……他们可能……是盯上那些偷猎的坏人了，一路追过去了……”
  爷爷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飘向了别处，不敢再看林天的眼睛，“要么……要么就是……”
  要么是什么？爷爷没再说下去。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担忧，有焦虑，有那么一丝丝不敢去深想的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空气再次凝固，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轰然爆发！
  【！！！踪迹？！什么踪迹？！】
  【卧槽！爷爷的意思是……爸妈可能跟偷猎者对上了？！】
  【追过去了？还是……出事了？！爷爷不敢说啊！】
  【我靠我靠我靠！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等会儿！所以小天爸妈不是不要他了？是……有别的原因？】
  【我就说嘛！哪有爹妈舍得把这么乖的孩子扔下的！】
  【可是……跟偷猎者……那帮人都是亡命徒啊！太危险了吧？！】
  【哭了……小天刚醒来就听到这种消息……】
  【爷爷的表情好难受……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不敢告诉孩子……】
  【我不敢想了……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林天虽然只有六岁，但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跟着爷爷见识过太多事情，心思远比同龄的孩子要敏锐得多。
  爷爷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虽然充满了含糊和迟疑，但他那躲闪的眼神，那欲言又止的痛苦，还有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要么”，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重重地敲在了林天小小的、却异常敏感的心上。
  他瞬间就明白了，爷爷不想说，或者说，是不敢说。
  那没有说出口的可能性，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刚才还因为急切而微微前倾的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