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六岁啊！这TM是六岁？！

  木屋内，那锅五彩斑斓的蘑菇汤依旧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奇异的香气愈发浓郁，缠绕在每个人的鼻尖。
  林天那句“好香”，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入众人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冰冰和甜甜老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难以置信和极度担忧的灰败。
  直播间里，弹幕的洪流几乎要冲垮服务器。
  【香？！小天哥你认真的吗？！这玩意儿闻着香？！】
  【完了完了，孩子味觉是不是被山里瘴气搞坏了？这颜色看着都穿肠烂肚啊！】
  【我举报！这里有人直播烹饪生化武器！】
  【主播快跑啊！再不跑来不及了！这不是蘑菇汤，这是孟婆汤！】
  【爷爷！林爷爷！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孙子要噶了！】
  镜头再次对准角落里的林建民。老人依旧靠着墙壁，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遮掩着他脸上的神情。他看了一眼锅，又看了一眼林天，最终只是将烟锅在鞋底磕了磕，重新填上烟丝，动作缓慢而平静。
  这份平静，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而林天，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周围凝重的气氛。
  他放下木勺，转身走到一旁的碗柜，踮起脚尖，吭哧吭哧地抱下来几个粗陶大碗。碗沿甚至还有几个小小的豁口，带着山野人家特有的朴拙。
  他将碗在简陋的木桌上一字排开，然后又哒哒哒跑回灶台，拿起大木勺，开始舀汤。
  清澈的汤汁带着那些色彩鲜艳、形状诡异的蘑菇，被小心地盛入碗中。
  一碗。
  两碗。
  三碗。
  四碗。
  ……
  他舀了足足五碗。
  每一碗里，都漂浮着几块让人心惊肉跳的彩色蘑菇，红的妖异，黄的夺目，蓝紫的神秘。
  摄像大哥尽职尽责地给每一碗汤都来了个特写，高清镜头下，那些蘑菇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仿佛带着某种原始而危险的信号。
  直播间观众的哀嚎声更大了。
  【别舀了！小天哥！求你了！收手吧！】
  【一碗就是一条命啊！这是要团灭的节奏？】
  【我数了数，五碗……加上小天哥自己，这是要送走六个人？】
  【林爷爷！您老人家倒是吱一声啊！您孙子在开席了！】
  林天没理会虚拟世界的喧嚣。
  他端起其中一碗，小小的身子走得稳稳当当，来到林建民面前。
  “爷爷，喝汤。”
  他将碗递过去，声音清脆，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
  林建民放下烟杆，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孙子，又看了看碗里那色彩斑斓的汤水，接了过来。
  他的手指粗糙黝黑，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土，握着那粗陶碗，却没有丝毫犹豫。
  【卧槽！爷爷接了！】
  【爷爷也要喝？！这……这是祖传的试毒技巧？】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家人……画风清奇到我无法理解……】
  【等等！快看弹幕！孝顺！小天哥好孝顺啊！】
  【对哦，虽然汤很吓人，但是小天哥第一个想到爷爷，真的好乖！】
  【呜呜呜，又害怕又感动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还能这么懂事……粉了粉了！】
  弹幕的风向，在林建民接过碗的那一刻，悄然发生了一丝偏转。
  对蘑菇汤的恐惧依旧，但对林天行为的赞赏，也开始冒头。
  林天看爷爷接了碗，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身端起两碗。
  他迈着小短腿，分别走到冰冰和甜甜老师面前。
  “冰冰老师，甜甜老师，喝汤。”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映照出两人僵硬而惊恐的脸。
  冰冰看着递到面前的碗，碗里那红得像血、黄得像毒蛇鳞片的蘑菇，仿佛在对她张牙舞爪。
  她喉咙发干，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甜甜老师更是往后缩了缩，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那碗“致命”的汤。
  摄像大哥也被递了一碗，他单手稳住摄像机，另一只手迟疑着，看看汤，又看看林天纯真的脸，一时间进退两难。
  木屋内，气氛再次凝固。
  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屋外小宝喉咙里无意识滚动的低沉呼噜声。
  冰冰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背包侧袋。
  那里有矿泉水，还有出发前塞进去的压缩饼干和能量棒。
  只要……只要说自己不饿……或者对蘑菇过敏……
  可是，看着林天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小脸上那理所当然的分享神情，这些借口，她说不出口。
  在深山老林里，主人家热情地端出食物，客人却掏出自己带来的干粮……
  这太失礼了，也太伤人了。
  甜甜老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林天歪了歪头，看着她们脸上明显的挣扎和恐惧。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
  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碗。
  在数百万观众和现场几人惊恐的注视下，林天小小的嘴巴凑到碗边。
  他先是轻轻吹了吹。
  然后，仰起头。
  “咕嘟，咕嘟……”
  清晰的吞咽声，通过麦克风传遍直播间。
  他喝得很快，很彻底。
  几秒钟的功夫，一碗色彩斑斓的蘑菇汤，就被他喝了个底朝天。
  他甚至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意犹未尽。
  放下空碗，他抬起头，看向依旧呆若木鸡的冰冰和甜甜老师。
  “汤不烫了，我喝完了，没事。”
  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你们要是怕烫，可以等它再凉一点再喝。”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炫耀，也没有一点勉强。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自然。
  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冰冰、甜甜老师、摄像大哥，全都石化在原地。
  直播间里，滚动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下一秒，是海啸般的爆发！
  【！！！！！！】
  【我看到了什么？！他喝了！他全喝了！！！】
  【而且还说没事？！还让冰冰她们等凉了再喝？！】
  【我的天！这孩子……他看出来了！他看出姐姐们害怕了！】
  【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们‘这汤没问题’，还给她们找了个台阶下！！！】
  【六岁啊！这TM是六岁？！这情商！这观察力！这体贴！我三十岁都自愧不如！】
  【前面的别说了，再说我真要跪下给小天哥磕一个了！】
  【破防了家人们！我以为他在第一层，没想到他在大气层！】
  【之前还觉得他有点冷漠，现在才知道，这孩子的心比谁都暖！】
  【不说了，火箭刷起来！必须给小天哥排面！】
  【飞机！游艇！城堡！都给我走起！】
  【呜呜呜，突然好心疼，这么好的孩子，爸爸妈妈怎么就失踪了呢……】
  直播间的人气值再次飙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各种昂贵的礼物特效如同烟花般在屏幕上炸开，密集的弹幕将画面完全覆盖！
  网友们彻底被林天这波操作征服了。
  他不仅有超越年龄的冷静和强大的武力，更有细腻入微的观察力和温暖体贴的心！
  冰冰和甜甜老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混杂着震惊、羞愧、感动和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们看着林天那张稚嫩却异常平静的小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之前所有的恐惧和疑虑，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自责。
  她们这些成年人，带着世俗的偏见和恐惧，怀疑一个孩子的单纯和善意。
  而这个孩子，却用最直接、最体贴的方式，照顾了她们的窘迫和不安。
  冰冰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了一眼甜甜老师，对方眼中同样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两人几乎是同时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让这个孩子失望了。
  不能再用成年人的怯懦，去玷污这份山野间的纯粹。
  “甜甜……” 冰冰声音有些沙哑。
  “冰冰姐，我懂。” 甜甜老师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死就死吧！
  能和这么懂事、这么“大佬”的小朋友一起“上路”，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冰冰端起那碗依旧散发着诡异美感的蘑菇汤，闭上眼睛，像是奔赴刑场的勇士，猛地将碗凑到嘴边！
  甜甜老师也几乎是同步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摄像大哥紧张地将镜头对准她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直播间数百万观众，也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打字，静静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第一口汤汁，滑入喉咙。
  没有预想中的辛辣、苦涩，或者任何奇怪的味道。
  冰冰和甜甜老师的眼睛，几乎是同时，猛地睁开！
  瞳孔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全然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股难以形容的鲜美，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味蕾！
  那不是味精调和出的寡淡鲜味，而是一种来自山林深处，饱含着草木、泥土、阳光和雨露精华的，极其醇厚、极其复杂、极其霸道的鲜！
  各种菌菇独特的风味交织在一起，非但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层次丰富，回味悠长。
  汤汁清澈，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浓郁。
  野菜的清香，完美地中和了菌菇的土腥，只留下最纯粹的本味甘甜。
  “唔！”
  “这……这……”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惊叹声！
  她们下意识地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太……太好喝了！！！”
  冰冰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
  这味道，简直颠覆了她对“鲜美”二字的认知！
  “嗯嗯！” 甜甜老师也是猛点头，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含着汤，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表示极度赞同的音节。
  这……这哪里是毒药？！
  这分明是琼浆玉液！是人间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