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蛇！好大一条！！

  屋内的空气，因为爷爷林建民沉痛的叙述而变得凝重如铅。
  冰冰看着老人布满风霜的脸，又看了看灶台前那个踮着脚尖搅动汤锅的小小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巨大的悲伤笼罩着这个家，可这个六岁的孩子，却像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小草，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重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大爷，林天，你们真的太不容易了。”
  冰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敬佩。
  她看向林天，目光落在灶台那口冒着热气的锅上。
  “林天这么能干，自己煮蘑菇汤一定很好喝吧？我们都很好奇呢。阿姨能看看你怎么做吗？”
  她想借此转移一下沉重的话题，也确实对一个六岁孩子如何独立完成烹饪感到好奇。
  摄像大哥立刻会意，将镜头对准了灶台前的林天。
  直播间的观众也暂时从刚才的震惊和心疼中抽离，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来了来了！小天哥厨艺秀！】
  【想看！六岁大厨在线教学！】
  【这灶台看着好高啊，小天哥够得着吗？】
  【刚才就看他熟练地洗蘑菇了，绝对不是第一次！】
  【突然有点期待蘑菇汤的味道了……虽然还是有点担心有毒哈哈！】
  林天听到冰冰的话，抬起小脸，点了点脑袋。
  “嗯，快好了。”
  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觉得这只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只见他一只小手扶着灶沿，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长柄的木勺，在陶锅里轻轻搅动着。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各色各样的蘑菇在水中翻滚，散发出浓郁的山野菌菇香气，混合着柴火燃烧的味道，弥漫在小小的木屋里。
  他个子不高，需要微微踮起脚尖才能看清锅里的情况，但动作却异常稳健，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生疏。
  水缸就在灶台旁边，他用一个木瓢舀水，不多不少，正好添进锅里。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红了他专注的小脸。
  旁边的小木桌上放着一个粗陶碗，里面是白色的、颗粒分明的粗盐，他搅了一会儿，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点盐，仔细地撒进锅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而然。
  【哇！真的是自己在做！】
  【这动作，比我还熟练……惭愧了！】
  【小天哥还会自己加柴火烧火，太厉害了吧！】
  【看着好香啊……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加盐了加盐了！应该快好了吧？】
  【这孩子……真的不像六岁……】
  冰冰和甜甜老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赞叹。
  甜甜老师更是觉得，眼前这个孩子，仿佛拥有超越年龄的沉静和能力，这与她平时在幼儿园里见到的那些需要喂饭、哄睡觉的孩子，简直判若两人。
  爷爷林建民则拄着拐杖，靠在门边，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孩子能干是好事，但这份能干背后，是他缺失的童年和本不该承受的重担。
  摄像大哥尽职尽责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力求将最真实的画面呈现给观众。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想给林天一个更清晰的特写。
  就在这时——
  摄像大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感觉……脖子后面有点异样。
  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皮肤上？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脖子，以为是汗水顺着流下来，或者是设备带子滑落蹭到了。
  山里信号不好，直播设备有些沉重，压得他肩膀有些酸。
  可是，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并没有消失。
  反而……好像在缓缓地移动？！
  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瞬间窜入脑海。
  摄像大哥的呼吸猛地一滞，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带着一种规律的、细微的起伏……像是在……呼吸？！！
  【？？？摄像大哥怎么了？镜头晃了一下？】
  【大哥你稳住啊！我们要看小天哥！】
  【大哥是不是累了？这设备看着就好重。】
  【他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摄像大哥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浸湿了额前的头发。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眼珠却控制不住地、极其缓慢地……向后、向上瞟去。
  视线的余光里，他看到了一抹……斑斓的色彩。
  不是衣服，不是设备。
  是……鳞片？！
  他全身的汗毛“噌”地一下全部竖起！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脖颈，动作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终于，他看清了那个盘踞在他肩膀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蛇！
  一条色彩斑斓、花纹诡异、足有成年男人手臂粗细的巨大蟒蛇！
  它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此刻正将沉重的身体大半缠绕在他的脖颈和肩膀上，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就在他的耳边，一双冰冷的、没有丝毫感情的金色竖瞳，正幽幽地盯着他的侧脸！
  甚至……摄像大哥能清晰地感受到蛇信子吞吐时，那细微的气流拂过他的耳廓！
  “呃——！！！”
  一声短促而凄厉、混合着极致恐惧的抽气声，从摄像大哥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向后弹开！
  “咣当！”
  沉重的摄像机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啊——！！！！蛇！！！有蛇啊！！！”
  距离最近的甜甜老师看清了那条大蛇，瞬间爆发出穿透屋顶的尖叫！
  她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冰冰，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蛇？！”
  冰冰也是花容失色，她下意识地将甜甜老师护在身后，惊恐地看向那条突然出现的大蛇，心脏狂跳不止！
  【卧槽！！！！！！！！！！】
  【蛇！！！我艹！！！好大一条！！！】
  【吓死我了！！！从哪里冒出来的？！】
  【摄像大哥！！！你没事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密集恐惧症犯了！那花纹！】
  【这是蟒蛇吧？！天啊！这山里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快跑啊！！！冰冰老师！甜甜老师！危险！！！】
  【小天哥！！！快躲开！！！】
  直播间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惊叹号和尖叫刷屏，观看人数在这一刻陡然飙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悚画面吓得魂飞魄散！
  小木屋内一片混乱。
  甜甜老师的尖叫声，冰冰惊恐的呼吸声，摄像大哥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只有两个人异常冷静。
  爷爷林建民只是眉头一挑，看清了那条蛇的模样后，紧绷的身体反而松弛了下来，甚至还嘟囔了一句：
  “这小花，又跑出来吓人。”
  而站在灶台前的林天，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木勺。
  他转过身，看着那条因为惊动而盘起身子，蛇头高昂，做出警惕姿态的大蛇，小脸上没有任何害怕，反而皱起了小眉头。
  他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那条大蛇面前，停在了一个对于旁人来说绝对是极度危险的距离。
  然后，他伸出一根胖乎乎的小手指，点向那昂起的蛇头，语气带着一丝小孩子特有的、一本正经的埋怨。
  “小花！”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爬到客人身上！”
  “你看，把叔叔吓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