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那会儿应该很想出去帮忙。
作者:艳扶
梁燃:?
她无语地把通讯机拿远了点,怕被影响智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随月生应该是因为祝福老想贴她,微微破防了。
盯了随月生几秒,梁燃觉得他的脸因为小肚鸡肠出现了断崖式变丑,再也谈不上什么见过的最好看的脸,顶多算中上之姿。
看到随月生的话,一直没发言的巫若子憋不住了,在群里冒出一句抗议:【梁燃是来帮我们的,我们该谢谢她呀,怎么可以赌这种…】
群里静默了几秒,一条信息飞速跳了出来。
【宋神爱:阮梅姐说的你忘光了?】
巫若子偷偷看了梁燃一眼,小心回复道:【可那只是阮梅姐的猜测呀,三年前的真相不是一直没——】
巫若子的话还没打完,就误触发了出来。
她赶紧要补充完整,结果被随月生打断。
【随月生:^-^】
【随月生:谨言慎行哦。】
巫若子抿了下唇。
质疑监管部部长的言论是危险的,他们的对话随时会被系统传给上级,所以短暂的迟疑后,巫若子放下了手,没再打字。
随月生见没人说话了,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所以有人压吗?】
这次依旧是宋神爱先回应的,但她没在群里敲字,而是在车里直接开了口:
“干嘛要在群里说?打字麻烦死。”
她斜了梁燃一眼,不屑道:“我压一天,赌注是教堂请神仪式的观礼券,这东西你们应该搞不到吧?”
宋神爱的父亲作为大主教,每隔半年就会在教堂主持请神仪式,请神明降下神谕指明末世的方向。
因为这件事本身十分庄重肃穆,所以每次仪式只会邀请三十人,每个名额都十分珍贵,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半年前,神明给教堂降下的神谕是“玄星小队将指引人类走向未来”,于是在季婵这个新的s级基因变异者出现后,总部决定将她所在的队伍命名为玄星,队伍刚确立不久,大主教就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宋神爱塞了进来。
梁燃作为无神论者,肯定是不信神谕的,这东西在她看来就是主城高层故意搞出来的噱头,但她没法抱有批判的态度,毕竟这能让大家活得更有动力些,遏制下希望区的自杀率。
而且主城这招挺妙的,就算现在这个玄星小队翻车了,也可以立刻弄条神谕表明此玄星非彼玄星,队员是流动的,队名是不变的,最后战无不胜的队伍总会叫玄星小队。
随月生“啧”了声,“确实没看过。”
“那我压一天半,我家小猫太多了,吵得慌,我要输了你们随便来挑只。”
宋神爱的身体瞬间坐直:“反悔我就刀了你。”
可能是随月生家里的小猫实在诱人,施如竟然也加入了赌局。
“两天。”
“戴月的歌曲原带,有签名。”
戴月就是施如刚才放的曲子的演唱者,是末世少见的歌唱家,因为歌声温暖有力量,所以拥有大批粉丝。她的签名版歌曲原带,价格被炒得极高,少说能换三四支珍惜药剂。
梁燃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住问了句:“我这次就没可能活着回去吗?”
施如回道:“每次执行任务,随行研究员都会作死。”
她吝啬地从嘴里蹦出字:“你是第三个,意外出现的概率不大。”
宋神爱补充道:“我们早跟总部提交过申请了,我们队根本就不需要随行研究员,除了碍事和找麻烦外一点用也没有,结果又派了你来,真够烦的。”
梁燃:“……”
她觉得这群人真是超级讨厌,一点也不在乎她的感受。
可要说她是不是想刀了这群人,也没
有。
毕竟大家虽然同在末世,但生活背景完全不一样,从小受的教育甚至是相悖的。在等级法令明确存在的情况下,怪个体是没用的,没人会教天生的高位者怜悯善待底层公民,如果表现的善待了,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三等公民有利用价值了,他们决定演一演。
很显然,梁燃在他们眼里的价值并不大,毕竟死了她一个,还会有其他随行研究员顶上来,所以他们不会浪费时间陪她演什么平等友爱的戏码。
梁燃的本质就是箱子里的风。
刮进来的时候,箱子觉得她不请自来,刮出去的时候,箱子也不会感激她,因为其他风依然在往里面涌。
但人活着争口气,梁燃忍了忍,还是问道:“如果我活着完成任务了呢?”
宋神爱理所当然道:“那这些都归你啊,但你能活到那时候吗?”
梁燃:“说不定可以。”
“说不定你……”
宋神爱不置可否地哼了声,戴上耳塞,把她彻底无视了。
车内骤然变得安静。
梁燃垂下眸,在心里默默把没说出口的话接上了。
…说不定你们还要靠我救。
*
荒原上的温度并不适合储存食物,所以吃午饭的时候,大家拿出的都是营养液。
巫若子想把苹果块分给梁燃一些,但梁燃拒绝了,她问了问对方关于第一位随行研究员的事。
因为她解剖的异种恰巧关乎玄星小队第二位随行研究员的死,所以她知道得很清楚,但第一位是怎么死的并没有人提前告诉她。
而施如又提到那两个研究员都是“自己作死”的,所以她比较好奇另外那个研究员的死法。
巫若子解释道:“当时我们第一次执行任务嘛,任务很简单,就是在荒原边缘采集些植株的样本,然后检验污染程度有没有加深。你也知道,主城下达的任务是有数量规定的,多采集的部分我们可以额外换取积分,兑换些枪械药品之类的东西。”
“那人想多换些积分,就擅自往深处走了,结果被一棵茎叶带刺的变异株刺穿手套,伤到了手指,被寄生了。”
“他那会儿想要隐瞒,没告诉我们,是我在回程途中发现的,队长开的枪。”
巫若子的表情有些唏嘘:“他不该掩瞒的。”
“如果不掩瞒,他的家人就不会受牵连…”
梁燃:“牵连?”
巫若子点头:“每个人的死都会追溯死因,队长本来想帮他瞒一下,但神爱觉得包庇也是犯罪,会纵容犯罪,于是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总队。消息传出去后,就有人往那人的家门口泼脏东西,当街撕扯他孩子的衣服和头发,前阵子他孩子被迫离开了人才基地,去外城居住了,听说过得很辛苦。”
梁燃:“季婵和宋神爱的争端是从那时候起的吗?”
“我也不知道,好像刚见面就打起来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说到这儿,巫若子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们队伍这样子吓到你了吧。”
梁燃摇了摇头。
吃过午饭,车子驶过荒原中央,一个方形石头立在荒原最中间的点上,上面刻着一个女人英姿飒爽的画像,以及她的头衔与名字。
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上面的文字有些模糊,但梁燃仔细去看,还是看清楚了。
——“基因变异试剂研发者之一,沈慈。”
梁燃知道这个人,毕竟是研究所的建立者,也是末世之初最伟大的一位研究员。
基因变异试剂刚研发出来的时候,基因变异者们尚未出现,等级法令也还没有颁布,大家明面上还是平等的,谁的东西就是谁的,并且有各类报道和文章的留存。
所以哪怕沈慈后面注射试剂后,只成为了二等公民,但她的功绩依然属于她自己,谁都没能完全抢走。
只是后来主城中央有意淡化了沈慈的功劳,更多的去强调她的团队,反复声明这是一个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但是从当年报道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发现,基因变异试剂的大多难题都是沈慈攻克的,团队在其中帮助的并不多。她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对人类基因的研究超越了整个时代。
车子飞速驶过了石碑,梁燃眯着眼睛往后看,想再看一眼厉害的前辈。
结果她发现石碑后面还有字。
“这片……”
梁燃默念着,努力分辨那几行已经磨平的文字,但因为车子已经驶出一段距离,再加上她现在的视力确实没办法看清又远又小的文字,所以只来得及看清前两个字。
梁燃转回头,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下午的时候,施如加快了车速,荒原的风沙刮在车窗上,偶尔会有一两辆装甲车与他们擦肩而过,是从污染区执行完任务回来的猎杀者队伍。
到了四点,梁燃已经可以隐约看到远处的城市和群山轮廓,一般在这种眼前有了确定目标的情景下,人容易产生心理作用,就像是百米冲刺者忽然看到尽头的红线,会下意识加快速度,想要尽快碰触,早点到达。
但不知为何,施如突然踩了刹车,车子的速度逐渐减慢,直至停了下来。
梁燃不解地看向驾驶位的方向。
施如没说任何话,自顾自把别在头顶的护目镜取下来戴好,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随月生抬头看了一眼:“是戴月那个队伍?”
宋神爱翻了个白眼,“肯定啊,施如见到戴月就跟没断奶似的,哪次不凑上去?”
巫若子笑道:“因为她们是好朋友嘛。”
梁燃从几人的对话里听明白了,那位有名的歌唱家是施如要好的朋友,不仅唱歌好听,还是猎杀者小队成员,施如和对方关系极好,每次执行任务期间遇到,都要上去打个招呼。
怪不得一上车就放对方的歌,还有对方的签名歌带。
梁燃透过车窗往外开,不远处有个装甲车正缓缓放慢速度,停在了他们的侧前方。
很快一个女孩就从车上跳下来,开心地冲施如跑过来。
“如如宝贝,我想着你今天要出任务!一路都在找你呢!”女孩比施如小几岁,但“宝贝”叫得极为顺口,显然私下没少叫。
施如嘴角一抿,冷声回:“说了别在外面这么叫我。”
戴月在施如面前站好,弯起眼睛:“才不要,你要学会适应,反正我不改。”
两人应该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戴月不停叭叭着,拉着施如单方面说了好几分钟的话,然后把她往车的方向推:“好啦,再说就晚了。”
“快执行任务去吧。”
施如看了眼时间:“你也上车,到家跟我说。”
戴月小鸡啄米似的点起头。
这时戴月身后装甲车的车门再次打开,三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他们跟施如打完招呼后,径直走向他们的装甲车。
为首的男人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季婵迟疑片刻,拉下了车窗。
男人体型高大,蓝色的瞳孔很是温和。他微微弯腰,凑近了车窗。
“季队长好。”
“很荣幸再次遇到您。”
季婵不喜欢这种场景,这种对话也让她非常别扭,她“嗯”了一声后就要拉上车窗,但男人微微侧身,让他身后的两人也上前打起招呼。
其中有个男生年纪看起来很小,黑发黑眼睛,十六七岁的样子,说起话来有些害羞。
“您好,我之前就听队长和戴月提起过你,您年纪好小啊,这么厉害一定吃了很多苦……”男生敬佩地看着季婵,脸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红,他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像您这么小的时候,还没在人才基地毕业呢,您真是我们的榜样……”
男生说完话,视线往车里飘了
一瞬,与梁燃对视上了。
他询问道:“之前没见过您,您是玄星小队的随行研究员吗?”
梁燃点点头。
男生友好地笑起来:“月月说每一位随行研究员都值得尊重,都十分勇敢。”
戴月听到男生的话也凑了过来,猫在窗户边上往里面看:“在哪呢在哪呢?”
女孩的声音格外好听,就像清泉。
确定梁燃就是随行研究员后,她从口袋里摸出满满一袋糖果,努力伸长胳膊递给梁燃:“辛苦研究员姐姐了。”
“我们家如如拜托姐姐关照一下呀。”
施如快走两步,把满脸热情的女孩拉到一边:“我不需要别人关照。”
戴月不服气地别过脸:“瞎说,没人不需要关照。”
梁燃捏着手里的糖果袋子,忍不住举起来闻了一下。
特别香甜的气味,闻起来就很好吃。
两分钟后,招呼转了一圈,话头又回到为首的男人这里。
他站在车窗前,好像是有些尴尬,手指下意识蜷了蜷:“您的眼睛很像我的女儿,希望以后……以后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宋神爱拉开车窗,不耐地呛声道:“你要是想和她合作,得我们队伍里有人死了才行吧。”
男人赶紧摆手:“不是不是。”
“我不会说话,天快黑了,你们快出发吧。”
说完他就招呼着另外两人离开,戴月笑着冲梁燃挥挥手,紧跟着也上了车。
施如回到车后,摘下护目镜,重新启动了车子。
温暖宁静的歌声再次在车里响起。
这次播放的歌曲是戴月上个月刚创作的,一经发布就广受好评,被评为“本季度猎杀者在荒原上最爱听的歌”。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戴月的歌声拖进她的世界,饶是宋神爱都放松地闭上眼睛,她那谁都看不起的神情消失了,竟然看起来有些安静。
但静谧很快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
“我觉得最好追上刚才那辆车。”
梁燃的声音十分突兀,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皱起了眉。
施如没吭声,宋神爱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打扰人听歌等于犯罪,你没听过这说法吗?”
梁燃捧着手里的糖果袋,没顺着宋神爱的意思闭上嘴。
“刚刚那队是去污染3区中部执行的任务吗?”
她低声道:“我刚才忽然想到,污染3区中部数量最多的异种就是蜥蜴种,而蜥蜴种的变异方向有很多,最让人头疼的就是体态缩小型变异种,只有三厘米长,防不胜防。”
没人理会梁燃,所以她自顾自地往下说,语速飞快:
“研究所接手过三名被蜥蜴种寄生的人类,其中被体缩型蜥蜴变异种寄生的有一人,根据监控显示,那人被抓住前,出现了许多多余的肢体动作。”
“但因为样本数量十分有限,研究所不敢下定论,所以只是做了特殊标记——此类变异种在寄生人体后,先攻克的很可能不是常见的精神系统,而是四肢。”
施如的车速突然放慢了。
梁燃的声音还在继续,她说起自己刚才观察到的内容:“那个小队的队长,自下车始至少握了三次拳,踮了两次脚,抓了一次后腰,小臂以奇怪的角度折了一下,眨眼频率也有问题。”
她回忆了下,确定道:“从每分钟十五到十七次,变成每分钟五到七次,因为当时我觉得他看向我的时候好像一直没有眨眼,所以有特意留意。”
“我怀疑他被寄生了,但不敢百分百确定。”
“所以,“梁燃缓缓道,“他们去的是污染3区中部吗?”
“或者换句话问,他们的任务与蜥蜴种有关吗?”
话音刚落,梁燃就因为急刹车的惯性,身子猛地前倾,差点撞到前面的座椅上。
施如转过头,她紧盯着梁燃,绿色的瞳孔压迫感十足:“戴月这次的任务是活捉蜥蜴变异种,越多越好。”
梁燃点头:“我说的信息在系统里可以查到,你现在就可以查。”
话音刚落,巫若子就举起自己手里的通讯仪,声音磕绊了下:“我、我查到了!”
“梁燃说得没错。”
梁燃当然知道自己说得没错,她继续道:“那个队长在三分钟内的全部动作你也可以在车载监控里查看。”
随月生逗了逗怀里的猫,随意道:“真够悠闲的。”
“如果真是被寄生,嗯……打开视频再看完,那边说不定都死光了。”
施如也清楚这点,她紧盯着梁燃,问道:“你要怎么保证你说的是对的。”
“根据法令规定,污蔑一等公民与擅自折返的后果都很严重。”
梁燃微微耸肩。
她靠在椅子上,轻声道:“我不用保证吧。”
“我不认识她,这里最怕的只有你。”
“你完全可以继续开车,怎么不开了?”
施如:“……”
她抿紧了唇,低头打开自己的通讯仪,手指飞速戳点着,开始联系戴月,但戴月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不同的寄生种发作时间不一样,最长的可以五六十个小时,最短的只要三十分钟,谁都不知道那人已经感染了多久。
施如决定下得很快,她看向季婵:“队长,我…”
季婵垂着眼睛没看她,但点了下头。
巫若子站起身,把头顶架子上属于施如的武器箱递给她,施如接过后快速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她下车后,拉开了梁燃这边的车门:“你跟我走。”
梁燃立刻明白了施如的想法。
装甲车的车速是有上限的,加到最大也很难快速追上戴月的队伍,但施如就不一样了,她是速度变异者,最快速度可以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远比大型车的车速快。
梁燃下车后,张开胳膊准备施如来背她,结果施如困惑地看了她眼,直接把她扛到了肩膀上。
梁燃:“……”
她心里都没来得及吐槽,身边就忽然卷起汹涌的风。
荒原一寸寸的红土越过她的视线,血腥味的泥土气息涌进她的鼻腔,所幸施如跑得很稳,梁燃虽然有点晕,但完全不恶心,全当坐了次人形过山车。
跑了不到两分钟,施如就停了下来。
梁燃喘了口气,想要活动下有些酸麻的肩膀,结果发现身下的身体似乎正在微微颤抖。
她沉默了一瞬,缓缓抬起眼。
入眼是一辆停在荒原中的装甲车,急刹车拖出的厚重车痕,以及从车门里滴落下来的浓稠鲜血。
*
施如失态的时间很短,她迅速进入警戒状态,摁下装备箱提手上的金属按钮。
下一秒,装备箱左右两侧的挡板落下,两把银制刀柄被箱内的动力装置推出,施如把箱子放在地上,弯腰握住两侧被推出来的刀柄,手臂同时向外发力。
两把做工精良的长刀被她抽出,刀锋在光下反射出的光有些刺眼,梁燃当即眯起眼睛,只见那刀有一米多长,银色刀柄上刻有繁复古老的蛇类图腾,蛇的眼睛处嵌了颗暗紫色宝石,宝石中央有条深金色竖线,就像蛇的竖瞳,刀身是墨色,薄而锋利,每把刀身上都附了条暗金色的类似于蜥蜴脊骨的东西,目的应该是给刀加强摩擦力与攻击力。
这样每一刀下去,再抽出来,都会卷出血肉。
施如最好的朋友就在车里,生死未卜,梁燃知道这会儿对方肯定没心思管自己,所以摸出了塞进裤子口袋里的手枪,然后把解剖刀插进上衣胸前的口袋里,刀柄在上,方便她随时取出。
但荒原上并没有什么大型物体可以帮助她躲藏,梁燃环视一圈,只看到个废旧铁箱可以让她勉强躲躲。
这个箱子的正面
破了两个洞,应该是哪个小队不要的,于是直接扔在了荒原上。
梁燃指向箱子的方向,快速道:“我在那后面等着,你打完来找我。”
施如点点头,行动前,她突然侧头向梁燃飞快说了句:“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带你过来。”
“我应该带宋神爱或者季婵过来的。”
说罢她就冲向装甲车,极轻盈的几步,而后翻身一个跳跃落到装甲车侧面,她单手握着车子顶部的把手,半边身子悬在半空,观察着车内的场景。
梁燃蹲在铁箱后面,想着施如刚才的话,大致能猜出原因。
——因为作为危险的预警者,那会儿施如紧绷的潜意识里最相信她。
至于为何没人拦着施如带她离开,是因为大家都相信施如的速度,也觉得戴月的队伍才刚离开几分钟,肯定来不及出事,再加上梁燃是问题的提出者,如果真是闹了乌龙,污蔑了人家队长,梁燃在那儿也能当场道歉。
毕竟在猎杀者群体里,无端污蔑对方被寄生,算是最严重的侮辱,因为这是对对方人格的质疑。
想明白这件事后,梁燃探出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装甲车,施如这会儿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进入了车内。
与她想象中激烈的战斗声不同,车内十分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情况只代表了三件事,一是里面的人连同异种一起死光了,施如在里面无声崩溃,二是异种死了,施如正在与里面的人低声对话,三是施如刚进去就被异种秒杀了。
以蜥蜴种的能力,除非极端巧合,是没办法秒杀施如的,所以大概率是前两种。而如果里面有人还活着,这会儿施如应该已经在联系救援队了,不该什么声音都没有才对,莫非是第一种?
还是里面有人的情况需要立刻处理,来不及叫救援队?
刚想到这儿,梁燃的通讯仪就弹出几条信息。
施如的消息是在群里发出来的。
【施如:戴月出不来。】
【施如:麻烦队长帮我申请救援队和破译人员前往这里。】
紧接着是一条位置定位。
戴月还活着,梁燃想着那满满一袋糖果,松了口气。
她小跑到车子跟前,拉开半开的车门,轻踏进车里。
血腥味扑面而来,已经被彻底寄生的男人扭曲着身体躺在地上,衣衫破烂,身下全是鲜血,胸前遍布枪眼,嘴巴大张着,嘴里吐出半只蜥蜴尸体,恶心异常。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死了,太阳穴被蜥蜴的舌头贯穿,看起来是在没有任何防范的情况下,被原本坐在主驾驶位置的队长一击致命。
梁燃往车里走了走,看到了几分钟前那个害羞的年轻男生。
他正半靠在车子最后面的储物箱上,头颅微微仰着,无神的眼睛睁大,嘴里还不停往外吐着鲜血,滴落到他手里的手枪上。
不久前他红着脸夸赞季婵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见梁燃上来了,施如转过头道:“异种是何年杀的,但因为情况太紧急,他的武器箱没来得及打开,只能用随身的手枪反击。”
“他刚停止呼吸,我用了两支强效试剂没救回来。”
梁燃沉默几秒,问道:“戴月呢?”
“戴月…”施如顿了顿,声音紧绷道,“她在何年身后的箱子里。”
梁燃看向何年身后露出一半的箱子,箱子在外面挂了密码锁,这显然是何年垂死之际,为了防止异种在他死后掀开箱子,匆忙间给锁上的。
结果没想到异种比他先死亡,最终反而害了戴月。
梁燃知道这种箱子,是中央特意研发出来的存放异种残肢的箱子,密封性极好,坚硬异常,寻常枪械和刀具根本难以弄穿,只能靠密码打开。
另外,以防箱内的异种残肢被偷走做其他用途,如果密码出错三次,箱子里就会放出腐蚀性气体,毁掉里面的东西。
情况紧急,如果再拖延下去,戴月在里面很快就会缺氧而亡。
梁燃转头问施如:“戴月不知道密码?还是已经昏迷了?”
“联系过可能知道密码的人吗?”
施如抿紧了唇:“我来的时候,戴月在里面敲了两下箱子,之后再没有声音。”
“密码只有小队成员和队伍的直属上级知道,我联系了,暂时没联系上。”
说到这儿,施如看向箱子和锁上的划痕,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双刀:“这两个都是特制的,我的刀只能划破表层,完全割开需要六分钟以上。”
“来不及了。”
说话的时候,施如的脸依旧冷的不能再冷,唯一波动的只有声线,但只有她知道自己有多慌,戴月是她曾经好友的妹妹,好友死后,把年仅八岁的妹妹托付给她照顾,她已经照顾了很多年,结果现在戴月就在她眼前出事了,她与她只隔了一道锁,但却救不了她。
听着施如的话,梁燃吐出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自己最窄最锋利的一把手术刀。
她的手术刀是用来切割异种皮肤的,硬度比一般的作战类武器还要大,她观察了机械锁片刻,在锁的侧面比划了个位置:“把刀从这里插进去一点,别住里面的弹簧。”
施如瞬间看向梁燃,手微微颤抖起来。
梁燃没看她,认真研究起手里的锁:“我以前学过开锁,只能试试,不保证。”
当年她父母都是公安体系里的高层,一生经手犯人无数,教她防身的东西数不胜数,几乎所有罪犯可能用在家属身上的犯罪手段,梁燃都受过严格训练。
开锁是她最早学习的技能之一,她的师傅是警局里最厉害的开锁大师。
梁燃继续往下说:“如果没成功,也麻烦你帮我在救援队面前说句话,我不是故意破坏锁,妨碍…”
施如打断了她的话:“你尽管做。”
说完,施如就拿起梁燃的解剖刀,用力把刀插向梁燃说的位置,可她并不是力量基因者,即便解剖刀的锋利程度比作战刀具更甚,这一下也只够她戳破一点表皮。
但总归是变异者,施如的力气怎么说都比寻常人大,在她近乎出现残影的动作里,短短半分钟,施如就落刀上百下,而后是“咔噔”一声轻响。
梁燃立即叫住了施如:“可以了。”
“现在不要说话,我要试密码。”
说罢她把脸贴近冰冷的锁,拨动起密码锁上的数字,梁燃神情专注,解锁的速度极快,锁芯弹动那么轻的声音、那么细微的差别,她都能辨别得清清楚楚。
破译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施如忍不住催促了句:“戴月是b级基因变异者,她的身体条件最多在无氧环境里支撑八分钟。”
梁燃头也不抬道:“闭嘴。”
施如不说话了。
梁燃进入工作状态后,讨厌任何人违背她的指令,一等公民也不例外。现在戴月的命全系在梁燃身上,听到梁燃态度不怎么样的话,施如恢复沉默,没有任何脾气地等待着。
半分钟后,伴随着锁芯上弹的声音,最后一个数字试验成功。
施如忍不住快步上前,她想先一步抽走梁燃卡在锁里的刀,然后赶紧救出戴月。但不知为何,走了一步后,她又停了下来。
“现在可以开锁吗?”她问起梁燃的意见。
梁燃点点头,抽出解剖刀,打开锁,然后侧过身体,让施如上前。
施如早就等不及了,连忙快步走到梁燃身边,蹲下身子,拉开特制箱子的门。
刚打开门,她的呼吸就彻底屏住。
戴月有一张极漂亮的脸,是那种很干净很温柔的长相,皮肤白白的,脸也小。她此时正面朝外跪在狭小的箱子里,箱子内部遍布血痕,戴月头发凌乱,身体前倾,手肘处的衣服全破了,都是血,脸颊上还有干了的泪痕。
这个姿势已经说明了很多。
梁燃站起身:“她是被何年塞进来的。戴月的体型小,这个箱子正好能保护她。”
“她那会儿应该很想出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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