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拟协议

  落地窗外，乌云密布。
  筒灯在白墙上投下菱形光斑，映射在每个人紧紧绷着的脸上，谁都希望项目部今天这场会议能够早点结束。
  毕竟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神情冰冷，眉目间堆满了阴鸷与凌厉。
  心情看着真的很不好。
  梁至嵘始终垂敛着眼眸，一只手把弄着钢笔尖，另一只手则是在手机键盘上不断删删减减。
  他盯着聊天框里的“离婚”二字，克制许久的烟瘾都上来了。
  特别，烦躁。
  过了很久，梁至嵘才将文字发送出去。
  【应欲语。】
  【我们的婚姻对你来说，是儿戏吗？】
  两条消息前都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显示号码已经被对方拉黑。
  梁至嵘扯松了一下领口的领带结，不爽地“啧”了一声。
  正在做汇报的项目经理后颈渗出冷汗，喉咙口发紧道：“经核查，上季度......用户留存率同比提升了13.8%......”
  直到他看到梁至嵘又向助理借了手机，才侥幸地以为梁总今天气场太过冷漠并不是他的问题。
  他正想继续说下去时。
  梁至嵘淡淡地撩了一下眼皮子，问：“13.8%的这个数据是自然留存还是活动留存？”
  项目经理明显愣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回答着。
  梁至嵘的视线只盯着手机。
  他拿助理的手机发：【你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肯给我。】
  没有任何回复。
  十分钟后，梁至嵘疲惫地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眸色猩红。
  他冷着眼扫过每一个低着头的员工。
  没有人敢抬起头看他，所以也没一个发现大屏幕上的PPT数据有错误。
  直到有个新来的实习男生偷偷抬起头，与他对视后又很快低下，似乎有话想说，却因为这里坐着的全是前辈。
  不敢开口。
  梁至嵘轻嗤了一声，满眼的失望。
  他站起身道：“你们现在连实习生也不如了。”
  “嘭——”
  有个人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杯子，脸立刻就红了，“梁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至嵘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会议室外。
  既然应欲语不打算听他的解释，那就算了。
  她真的想离婚，也可以。
  在身后助理跟上来时，梁至嵘淡淡吩咐道：“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不，不对。
  他结婚前好像在母亲的以死相逼之下，已经拟过一份离婚协议了。
  正好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梁至嵘原本想再用手机发送一条短信。
  毕竟想离婚，也得先见上一面再说吧？
  助理脸色很差，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原本想替项目部求情的话戛然而止，他追着梁至嵘到了电梯口，气喘吁吁地拦下即将下降的电梯。
  “梁总......不好了，学校那边出事了！”
  他接着说道：“高三组的教导主任打来电话，说有个一起跟着去山里露营的老师失踪了。”
  闻言，梁至嵘连神情都没有变一下，他压低着嗓音反问道：“跟我说有什么用？”
  “我是救援队么，还要来管这种事。”
  打给助理的那通电话尚未挂断。
  教导主任结结巴巴地描述着当前的情况，他们已经报了警，但是救援队称一会儿可能要下暴雨，他们的人无法上去。
  还劝老师们第一时间先安抚好学生的情绪。
  不要再有其他人失踪了。
  一旁，严曦实在是忍不了了，夺过手机喊道：“失踪的人是应老师！”
  等助理再回过神来时，他眼前的电梯早就已经下去了。
  梁至嵘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赶往山上。
  才不管是什么暴雨夜，会有多危险。
  与此同时，露营地。
  所有的学生们紧紧围成一个圈，因为已经有学生和老师失踪，在这种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他们都很害怕。
  另外一边，仲屹被所有的老师拖住着。
  他执意要去找应欲语，手腕都被几个男老师抓红了，嘶吼道：“你们全部都放开我！”
  “你们不去找她，我去！”
  深夜的山上实在是太危险了，一大群人还好，如果只身一人，极有可能迷路摔跤，再不巧地遇上些野猪、蛇类之类的动物。
  连性命都难保。
  在仲屹想用力推开几个围着他的老师时，站在一旁的严曦终于开口了：“仲老师，你别添乱了。”
  “如果一会儿有救援队上来了，你是想要他们先救你，还是先救应老师？我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梁理事长......”
  看看他有没有能力，派上一支救援队上来。
  仲屹红了眼眶。
  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危及到生命的时刻，他确实......毫无办法。
  严曦在心里默默为应欲语祈祷。
  她知道那条绯闻的事情让应欲语一直都很生气，同时也不愿意搭理梁至嵘，两个人已经冷战许久了。
  如果梁至嵘在外面真的有了新的女人。
  或许，他不会愿意出手相救的......
  突然间，天空中形成一股强劲的风流，山顶上所有人都眯着眼睛向上看去。
  ——是一架直升飞机开过来了！
  不，还不止一架，后面还有。
  机身射下的白色光束照亮着沉默而深邃的山体，巨大的轰鸣声像是能把整座山都撕裂一般。
  负责带队的机长绕山一周，观察了一下情况。
  他与正在地面上油门都已经踩到底的男人通话道：“梁总，我预估情况不太好，这座山的植被覆盖率太茂密了，很难看到人影子。”
  “再加上一会儿有可能下暴雨，失踪人员要是为了避雨而躲进洞穴里，我们就更不可能发现......所以还是得靠人力山上寻找。”
  但就是因为这场连天气预报都没有预估到的暴雨，导致就算是经验再丰富的搜救人员都不敢贸然上山。
  如果遇到泥石流滑落，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
  “我知道。”梁至嵘嗓音低沉，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我会亲自上山的。”
  机长一怔，还没来得及惊讶。
  电话内，梁至嵘继续对他交代道：“失踪的是我的妻子，她很珍贵，请各位务必用心搜救。”
  “如果我和她遇到意外，请先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