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发酵

  周六一整天，虽然没有了周中那种火爆的场面，但在“金牌销售”姜绵的不懈努力下，生意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姜绵这姑娘确实是个人才。

  硬是凭着那股子为了烤肠奋斗不息的劲头，在那个全是女生的“捡漏群”里。

  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卖萌打滚，又磨下来了四单。

  当两百块钱的提成转账发过去的时候，姜绵发来了一连串“老板万岁”的表情包。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只快乐的小仓鼠正在疯狂囤粮的喜悦。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周六午后，原本沉寂的市场风向，悄然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

  临江市的一处网红湿地公园。

  昨天那个因为嫌贵，最终没有在张宸这里下单的“想喝芋泥波波”，此刻正一脸郁闷地坐在长椅上。

  在她旁边是她的室友，手里正摆弄着号称“阿鱼同款”只要288元的粉色相机。

  “哎呀，怎么又黑屏了？”室友烦躁地拍了拍相机：“这电池也太不耐用了吧？充满电才拍了不到二十分钟！”

  “而且你看看这成片……”室友把相机屏幕凑到“芋泥波波”面前，一脸嫌弃：“这哪是什么复古胶片感啊？这也太糊了吧！连我的五官都快磨没了，看着跟恐怖片似的。”

  “芋泥波波”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屏幕上的照片不仅没有那种温润的颗粒感，反而充斥着一种廉价的塑料感，色调发青，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就说便宜没好货吧……”“芋泥波波”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了小红薯和音符。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仅仅过了一天，原本铺天盖地的种草贴下面，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大量的避雷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避雷288元CCD#、#虚假宣传#、#行车记录仪改相机#等词条的热度正在飞速攀升。

  “家人们谁懂啊！买回来是个塑料玩具！按键都是松的！”

  “千万别买那种几百块还送一大堆贴纸的！全是电子垃圾！拍出来的人像跟鬼一样！”

  “还是得买正经的二手老机子，虽然贵点，但那才是正版啊！”

  看着这些评论，“芋泥波波”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想起了昨天那个“404时光回收站”的老板说的话——“你想买真货还是买个塑料玩具，自己考虑一下”。

  ……

  时间一晃来到了周日清晨。

  张宸起了个大早。

  经过昨天的发酵，他知道，属于“正规军”的反攻时刻已经到了。

  那些买了假货踩雷的人，势必会带着报复性消费的心理，寻找靠谱的卖家。

  他迅速翻出之前在社团拉赞助时存下的几个本地小工厂电话，最后选择了“宏达精品包装”。

  这家厂子规模不大，就在城郊结合部，主打的就是灵活接单。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

  “喂……谁啊？大清早的？”

  “刘老板，是我，临江大学的小张。”张宸直奔主题：“有笔急单，想跟您谈谈。”

  “小张？哦……那个以前定做过社团横幅的学生啊。”刘老板打了个哈欠，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兴致缺缺：

  “今天周日，厂里放假，工人都不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等不到明天，这生意就是要在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做才赚钱。”张宸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我要订购八十个精品天地盖礼盒，硬纸板裱特种纸的那种，最好是磨砂黑或者深空灰，看着要有质感。另外，里面要配黑色的高密度海绵内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了刘老板的一声嗤笑：

  “八十个？小张啊，你是不是还没醒酒呢？我这开机一次的损耗都不止这点钱。而且还要海绵内衬？那是需要开刀模去冲压的！别说今天工人放假，就是不放假，光是去模具厂定做刀模，最快也得两天。”

  “刘老板，您先别急着挂。”张宸显然早有准备：“我知道您仓库里肯定有尾货或者通用的公版库存。我不挑尺寸，只要差不多能放进一个巴掌大的数码相机就行。那种之前别的客户定做剩下没提货的、或者是通用的无Logo黑盒，您那儿肯定有吧？”

  刘老板在那头咂吧了一下嘴，似乎是在脑海里盘点库存：

  “有倒是有几箱以前做香水剩下的黑金礼盒，尺寸倒是合适……但这都积压半年了……”

  “我要了，八十个。”张宸立刻接话：“另外，关于内衬的问题，我知道开模来不及。您那儿有没有那种已经预切好的“手撕格”海绵？就是那种一小格一小格切好，可以根据物品形状自己抠出来的通用海绵？”

  “哟，你小子还挺懂行？”刘老板显然没想到一个大学生对包装材料这么门儿清：“那玩意儿成本可高啊，那是给精密仪器用的。”

  “成本不是问题。”张宸看了一眼时间：“刘老板，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我需要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拿到这八十套组装好的盒子。盒子您有现成的，海绵您也有现成的，只需要找个人把海绵裁成盒子的大小塞进去就行。”

  “十二点？！”

  刘老板显然没料到：“四个小时？我现在还在被窝里呢！就算我有现货，我也得去仓库翻出来，还得擦灰，还得裁海绵！那海绵虽然不用开模，但也得用裁纸刀一个个比着尺寸划啊！八十个，我一个人干？手都要废了！不行不行，给多少钱都不干，我要睡觉！”

  “一口价，八百块。”张宸淡定地抛出了筹码：“除了盒子的钱，我额外给您八百块的加急费。这八十个盒子，您就当是帮我清库存了，还能白赚八百块的人工费。四个小时，您哪怕是把您老婆喊起来搭把手，一个人四百块的时薪，这生意不亏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只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显然是刘老板正在从被窝里往外钻。

  “你确定？八百块现结？”

  “那个……不用太精细的裁切吧？稍微有点毛边行不行？”

  “只要装进去不晃荡，面上看着平整就行。”

  “成！你小子够爽快！”刘老板咬了咬牙：“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这活我接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十二点你自己来厂里提货，我可没空给你送！”

  “没问题，十二点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