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线上扫货

  “得嘞，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宸拉开车门一步跨入。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一股混合着车载香氛与少女特有淡香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全身，将他鼻腔里原本充斥的机油味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僵硬地将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中，尽量收着手脚。

  “安全带。”

  苏清歌瞥了他一眼，似乎对身边这个“挖煤工”造型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反而因为这独特的反差感而觉得颇为有趣。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安全带扣好。

  苏清歌脚尖轻点油门，这辆庞大的SUV展现出了与其体型不符的轻盈。

  深绿色的车身如同一条游入浑水的锦鲤，在坑洼不平的碎石路上如履平地，仅仅是一个利落的转弯，便将那座堆满废旧金属的垃圾山狠狠甩在了后视镜里，卷起一路黄沙，向着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

  林雅跟随行的两位同学匆匆打了个招呼，便找借口脱离了队伍。

  她甚至没顾得上擦去昂贵小羊皮短靴上沾染的泥点，快步走到了路口。

  林雅站在那个张宸刚刚停留过的地方，目光急切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梭巡。

  在她潜意识的剧本里，张宸或许会因为刚才那尴尬的偶遇而感到无地自容。

  但也或许他会像以前那样，在某个角落默默地等着她，哪怕只是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跟她说一句“其实我过得没那么差”。

  然而，现实却是视线所及之处，除了几辆呼啸而过的大货车卷起漫天黄沙，根本没有清瘦挺拔的身影。

  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只剩下了淡淡的机油味，没有半分故人停留过的痕迹。

  “走了吗……”

  林雅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果然还是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张宸。

  宁愿一个人扛着家里破产的重担，宁愿逃课来这种脏乱差的地方讨生活，也不愿意在她面前多停留一秒，更不愿意接受她哪怕一点点的善意。

  “或许，他是不想让我看到他这一身狼狈的样子吧。”林雅轻轻叹了口气：“张宸，你这又是何苦呢？”

  ……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公路上，一辆深绿色的理想L8正平稳地疾驰着。

  苏清歌时不时用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着副驾驶上的张宸。

  “喂，死直男。”苏清歌终于忍不住了，挑了挑眉：“那袋子里装的到底是金条还是违禁品啊？至于让你这么拼？”

  张宸正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操作着什么，闻言头也没抬：“比金条差点，但在这个时间节点，这就是印钞机。”

  “切，神神叨叨的。”苏清歌撇了撇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幸灾乐祸：“不过话说回来，你也真够猛的。刚才我听你说，你是翘了上午第一节课跑出来的？”

  “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商学院大三周五上午第一节……那是吴秀华老太后的课吧？”苏清歌看张宸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

  “那可是全校挂科率最高的灭绝师太啊！听说谁敢逃她的课，下场比在排位赛里挂机还要惨！你居然敢顶风作案跑出来捡破烂？”

  苏清歌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张宸比了个大大的拇指：“牛逼！是个狠人！为了赚钱连命都不要了，本小姐愿称你为临大最强打工人！”

  张宸轻笑一声，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富贵险中求嘛。再说了，吴教授讲的是宏观调控，我现在干的是微观实操，这叫理论结合实践。”

  “歪理邪说。”苏清歌虽然嘴上吐槽，但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从容感，哪怕是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冲锋衣或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他也完全没有那种窘迫感。

  这种自信，比那些开着跑车在她面前炫耀的富二代要迷人得多。

  “别打岔，忙着呢。”张宸摆了摆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机屏幕上。

  此时的闲鱼界面，成了他新的战场。

  既然线下已经扫荡了一波，那么线上这块肥肉他也绝不打算放过。

  此刻的张宸精准地捕捉着屏幕对面卖家的心理底线、急迫程度甚至是库存积压的焦虑感。

  他点开了一个名为“诚信数码回收”的卖家主页，这人挂了十几台索尼T系列的相机，标价是120元一台，而且特别标注了“不议价”。

  换做以前，张宸可能划走就算了。

  但现在，他敏锐地从对方略显杂乱的背景图里，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电子废料，以及最近频繁发布的降价清仓动态。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人急需回笼资金，或者仓库即将到期。

  张宸：【老板，这堆电子垃圾还没处理掉呢？我看你这挂了半个月了吧，浏览量是个位数啊。】

  对方秒回：【你也知道是垃圾还问？120一台，爱买不买，少在那阴阳怪气。】

  张宸：【别急眼啊。我是收统货拆零件练手的。你这些机子成色伊拉克，屏幕还有老化风险。这样我帮你清库存，但我只要机身，不要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配件。】

  对方：【拆零件？你出多少？】

  张宸：【你也别120了，那价格是卖给小白收藏的。咱们行内人不说暗话，现在这种老掉牙的卡片机，收废品都是论斤称。我给你个高价，打包全要，80一台。】

  对方：【80？你抢劫呢！我收回来成本都不止这个数！】

  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回复，张宸丝毫不慌。

  【行，那我去找别家。刚才我看隔壁“老王数码”在甩货，人家成色比你好，才75。原本看你这距离近想省点运费，既然你不诚心，那算了。祝你留着传家吧，这东西再放两年，电池漏液就把主板腐蚀透了，到时候五块钱都没人要。】

  发出这段话后，张宸直接退出了对话框，转头去骚扰下一个卖家。

  这就是心理博弈。

  他在赌，赌对方那种“即将烂在手里”的恐惧感。

  果然，不到半分钟，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