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冰火两重天

  “炭治郎...”

  清冽的声线裹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尾音却漫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像是被风雪浸过的琴弦，轻轻一碰便要碎了。

  “雪先生！”炭治郎瞳孔骤缩，握着日轮刀的手猛地收紧，抬脚就要冲上前帮忙。可他才刚迈出半步，就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拦住——樱川雪侧身挡在他身前，银色长发被疾驰的风撩起，沾着血珠的发梢扫过炭治郎的手腕。他手腕翻转，日轮刀泛着冷冽的寒光，刀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碴，竟硬生生将扑来的下贰病叶、下叁轱辘同时击退数尺。

  樱川雪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列车车头那个不断扭曲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要和列车融为一体了，先去解决他。”

  “可是你现在...”炭治郎看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眼底满是犹豫。方才连番激战，樱川雪握着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快去！”樱川雪猛地加重语气，手臂稍一用力，直接将炭治郎推向车头的方向，“不要被表象迷惑住！他的本体藏在列车核心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炭治郎牙关紧咬，看了一眼樱川雪决绝的背影，又望了望车头那个狞笑的假魇梦，终是转身朝着车头狂奔而去。

  樱川雪淡淡瞥了眼他疾驰的背影，冷漠的眼眸缓缓转回，落在重新逼近的两只下弦鬼身上。他口中缓缓吐出一缕白色寒气，寒气落在半空，竟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雪之呼吸·三之型·暴雪。”

  话音落下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寒气从他周身炸开，凛冽的风雪卷着冰棱，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匕首，朝着病叶和轱辘呼啸而去。脚下的车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冰纹蔓延的地方，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僵。病叶只觉得眼前一花，铺天盖地的白瞬间吞噬了他的视线，冰冷的痛感刺穿胸膛的刹那，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那道白色的影子，快得如同索命的死神，轻飘飘地掠过，便终结了他的性命。

  几乎是同时，轱辘怒吼着抡起巨大的肉块重锤，朝着樱川雪的后背狠狠砸下。可樱川雪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脚尖轻轻一点车顶的冰面，身形便如一片羽毛般轻盈跃起，堪堪避开重锤的轰击。重锤砸在车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铁皮瞬间凹陷碎裂。

  而樱川雪已落在了轱辘的身后，日轮刀的寒光再次闪过。

  “雪之呼吸·一之型·雪霏霏。”

  刀风细碎如漫天飞雪，悄无声息地划过轱辘的脖颈。巨大的头颅滚落，鲜血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解决完两只下弦，樱川雪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白得更厉害了。他抬手按住胸口，轻微的咳嗽声压抑在喉咙里，却还是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针包。指尖颤抖着抽出几根银针，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精准地扎进自己胸前和脖颈的几处穴位。

  银针入体的瞬间，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出，溅在结冰的车顶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沉重的无力感和席卷而来的疲惫，像是被银针驱散了大半，他喘着粗气，将银针拔下扔在一旁，指尖却依旧止不住地发颤。

  另一边，炭治郎已经挥刀砍下了那个假魇梦的头颅。可看着车厢壁上不断渗出的、蠕动的血肉，他的心沉了下去，转身朝着樱川雪的方向狂奔而来。

  “雪先生！下弦壹已经跟火车融为一体了！这些肉在不断蔓延，这样下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樱川雪身后的一块车厢壁突然轰然破开！木屑飞溅间，一个戴着野猪头套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洪亮的嗓门震得人耳膜发疼：

  “小的们，大王来救你们了！”

  “兽之呼吸·伍之牙·狂乱撕扯！”

  伊之助挥舞着两把锯齿状的日轮刀，如同发狂的猛兽，双刀交错间，硬生生将车厢里蔓延出来的血肉撕扯得粉碎。飞溅的血肉落在他的头套上，他却毫不在意，嗷嗷叫着继续挥刀砍杀。

  樱川雪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车厢——透过破碎的车窗，能看到乘客们依旧沉睡着，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他随意用袖子抹了把嘴上的血，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清晰地传到炭治郎和伊之助耳中：“炭治郎，伊之助，找到下弦壹的头结束他吧，车厢里不必担心。”

  他说着，缓缓抬手握住日轮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风雪吹过他的长发，沾着血与冰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却依旧平淡。

  “好！”

  炭治郎应声的同时，伊之助已经扛着双刀蹿了出去，粗声粗气地嚷嚷：“不要命令本大王！”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车头狂奔而去，脚步声很快被列车的轰鸣吞没。

  樱川雪望着他们的背影，指尖的寒意还未散去，随即转身纵身一跃，稳稳落入下方的车厢。刚落地，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车厢的铁皮缝隙里，正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肉，那些黏腻的组织如同疯长的藤蔓，沿着地板、座椅疯狂蔓延，甚至要攀上乘客沉睡的身体。

  他皱了皱眉，缓缓抬手握住腰间的日轮刀，刀身映出他苍白的面容和已经散开凌乱的长发。

  “雪之呼吸·五之型·白雪皑皑。”

  清冽的声线落下，樱川雪手腕轻旋，日轮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刹那间，凛冽的寒气从刀身迸发而出，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节车厢。那些疯狂蔓延的血肉，在寒气触碰到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成暗红色的冰雕，冰纹密密麻麻地爬满其上。紧接着，冰雕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血渣，簌簌地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前几节车厢亦是如此，寒气所及之处，血肉尽数冰封碎裂，彻底断绝了它们继续侵蚀的可能。

  收刀的瞬间，樱川雪的身体猛地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想要站稳，一双温热的大手却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队服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雪，你还好吗？”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般，洪亮而充满关切。他看着樱川雪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唇角落下的血迹，浓眉不由得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担忧。

  樱川雪靠在他的手臂上，缓了片刻才抬起头，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没事，只是有些累。”

  樱川雪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下意识攥紧了炼狱杏寿郎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泛起淡淡的青白。炼狱杏寿郎感受着掌心下青年单薄的力道，眉头皱得更紧，他转头扫过车厢里残留的血渣，又望向那些仍在沉睡的乘客，沉声道：“这些血肉的蔓延速度极快，只靠冰冻还不够稳妥，必须彻底断绝它们再生的可能。”

  说罢，他抬手握住腰间的日轮刀，刀身在昏暗的车厢里亮起一抹炽热的橙红。“炎之呼吸·一之型·不知火！”

  烈焰裹挟着劲风呼啸而出，落在那些血肉碎渣之上，瞬间腾起熊熊火光。高温灼烤着地板，残余的血渣被烧得一干二净，连带着那些潜藏在铁皮缝隙里的细小肉芽，也被烈焰吞噬殆尽，只留下淡淡的焦糊味。

  樱川雪看着那片跃动的火光，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站稳身体，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握紧了自己的日轮刀：“去后面看看，雪之呼吸能封住它们的脉络，火焰能彻底烧毁根源，这样配合最好。”

  炼狱杏寿郎咧嘴一笑，火焰般的长发在风中扬起，声音洪亮如钟：“好！那就并肩作战吧！”

  两人随即分头行动。樱川雪的身影如同穿花的蝴蝶，掠过一节节车厢，每到一处，便挥刀扬起漫天寒气，将那些刚要冒头的血肉冻成冰坨；炼狱杏寿郎则紧随其后，烈焰所到之处，冰坨融化的血水流淌而出，又被高温灼成水汽，彻底消弭于无形。

  两人的身影在车厢间穿梭，一冰一火，一冷一热，竟配合得无比默契。那些妄图再次蔓延的血肉，在冰与火的夹击下，再也没有了半点复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