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得叫皇婶

  林钰婉正等着沈今安的后文，却见沈今安转向林母，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好脾气。

  “伯母，我有话跟婉儿说，还请你回避一下。”

  林母挺直腰杆，干净利落拒绝：“不行，孤男寡女，谁知道你有什么心思？若你有歹心，我家女儿手无寸铁，还不被你欺负死。”

  林钰婉点头如捣蒜。

  躲在母亲身后的感觉真好。

  想着，她又嫌弃看一眼沈今安。

  不像他那个娘，有事只会把家里人往外推，什么亲情，国公夫人眼里，都不如自己重要。

  然而，也正是这一眼，落在沈今安眼中，令他更加笃定了林钰婉对他情寿不深，非他不可。

  那一眼嗔怨，可不就是怪他不能尽快说服林母！

  他回给林钰婉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钰婉怀疑沈今安脑子有病。

  沈今安拱手，拿出一卷太后亲自拟写的懿旨：“伯母，我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有事交代。”

  皇权面前，母女二人不再争执。

  临走前，林母抓住林钰婉的手叮嘱：“娘就守在门口，他若是对你不利，你就大喊。”

  林钰婉点点头，不经意似的揉了揉手腕：“娘，放心吧，我也会动手的。”

  耳侧似乎响起了那两日的巴掌声，沈今安的脸隐隐作痛。

  他抿唇，见林母离开，当即变了一副嘴脸。

  林钰婉没跟沈今安一块傻站着，兀自走上主位坐下。

  往常，那个位置是沈今安的专属。

  他皱眉，又见林钰婉倒茶水，心口又安。

  待林钰婉放下茶壶，他自然伸手去接。

  林钰婉却径直将茶水送入口中。

  沈今安的手僵在半空，略有些恼羞成怒。

  林钰婉已经放下茶盏，好笑得看着他：“你还等着我给你端茶送水呢？”

  沈今安燥得慌，反驳道：“我没有这么想。”

  林钰婉已经看透一切，没有拆穿，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说吧。”

  “什么？”沈今安没反应过来。

  林钰婉蹙眉：“难不成你说的太后娘娘的懿旨，是假的？”

  沈今安收起懿旨，像是没听到林钰婉的话，脸上带上了几分情谊。

  “婉儿，以前我以为我真的对你没了情谊，直到和离，我才知道我心里有你。”

  林钰婉冷了脸，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将晨间吃下的早膳吐到沈今安身上。

  她掏出手帕在嘴角压了压。

  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半边脸。

  沈今安上前一步：“婉儿，我就知道你还爱我，不过你莫哭，若是招来伯母，恐怕不好说接下来的事。”

  林钰婉动作一顿。

  沈今安以为，她在为他哭？

  哪来的脸！

  她没说话，由着沈今安误会，听他说着那不好说的话。

  “我有意接你回国公府，可你如今是摄政王妃，贸然接你回去是害你。我昨夜跟母亲商量过了，你出钱在城外买一套宅院，每逢初一十五我们便在那里相会。”

  林顾挽不可置信：“你让我堂堂摄政王妃给你做外室？”

  沈今安以为林钰婉不满，解释道：“你我有情，怎能用外室二字侮辱，但……”

  他假装为难：“母亲说了，这样也是有条件的。”

  要她出钱去做外室，还有条件？

  长这么大，林钰婉头一次听见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却也只是问：“什么条件？”

  沈今安心中一喜。

  今禾说的没错，只要他给林钰婉些好脸色，林钰婉准能回头。

  于是，那些好脾气又散了些，多了些理所当然。

  “因为你们林家出尔反尔，导致国公府欠了二百两外债，你先出了这二百两，我们再去城外买宅院。”

  他思索起城外的地段：“依我看，就买在四居院旁边，你和梨月相互也有个照应。”

  “是相互有个照应，还是指望我给她当牛做马。”

  林钰婉冷笑，毫不留情拆穿沈今安的打算：“我说你今日怎么一反常态，做着这般令人恶心的姿态，原来是欠了二百两外债想让我当冤大头。”

  沈今安面子有些挂不住：“要不是你们林家，国公府怎么可能欠这么多？只是让你赔偿本金……”

  “放你娘的狗屁。”沈今安无耻，林钰婉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听话，索性遵从内心，骂个痛快。

  “就你们依靠林家签订的那些契约，哪怕违约，翻一翻撑死了也就一百来两银子。

  让我猜一猜，是你们以为当初是我们林家签订的合约，欠钱的是我们林家，暗中操作想让我林家大出血，结果反噬到自己身上了吧。”

  她脸上的嘲讽毫不遮掩：“难怪国公府一蹶不振，迟迟不得世袭，原来就是一家子蠢货，你们也不想想，若真是我林家的债务，商人会答应你们没有任何意义的翻倍？简直可笑！”

  沈今安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他站在那里，林钰婉的目光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堪。

  “林钰婉，你别欺人太甚。”

  回应他的，是林钰婉泼来的一盏茶，以及林钰婉的冷声：“清醒了吗？”

  茶水糊了眼睛，沈今安眨了眨眼睛才勉强看清。

  二嫁为妇，林钰婉仍旧一副少女姿态。

  眼前似乎浮起了相爱时的模样，林钰婉总是笑脸看他，甜甜说着对未来的畅想。

  可如今，那张曾满是爱意的脸上，只有恶心。

  林钰婉在恶心他！

  沈今安猛地回到现实，巨大的愤怒压过理智。

  她怎么敢恶心他！

  “如果太后的懿旨让你说的是这些，我倒是要入宫问一问太后，为何要如此羞辱我，我好歹也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

  成亲那日，孟祈让人压送沈今安进宫，可他平平安安回家，又来此羞辱她。

  皇宫不把她当人，她就将此事闹大，悠悠众口下，他们还能庇护沈今安吗？

  林钰婉起身，刚走两步，身后传来沈今安的声音。

  “站住！你想讨公道，林钰婉，你就没想过，你是摄政王妃，可我爹是太后最疼爱的养子，亲疏远近之下，你觉得她会帮你还是帮我？”

  林钰婉果然没再往前。

  沈今安笑道：“我知道你爱我，你要是……”

  林钰婉慢悠悠打断沈今安的话：“这么说，按照礼制，你得叫我一声皇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