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尔反尔

  国公府地处闹市，她这一嗓子很快吸引了很多人，她绘声绘色，将国公府如何过河拆桥，如何宠妾灭妻的事一一交代清楚。

  众人听罢，唾骂纷纷。

  “呸，也真不是人，当初不喜欢做什么娶人家。”

  “嘴上说人家要嫁，扭头就用人家嫁妆。”

  “一家子吃软饭的，呸。”

  门前动静很快引来国公夫人，一听百姓议论，她两眼一翻，险些昏死过去。

  她由小厮搀扶着，颤颤站在门口，见林钰婉巧舌如簧，说的却都是国公府的缺德事。

  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又背过气去，堪堪稳住，只能慢慢解释。

  “别听她一派胡言，没有贬妻为妾的事，和离是她自己提的，嫁妆也是她自己要留下来的。”

  林钰婉眼中含泪，也不辩解，只是捂着红肿的额头。

  毋庸置疑，林钰婉是极美的，哪怕被磋磨了一年，皮肤黯淡双目无神，可也挡不住恰到好处的五官比例和与生俱来独属于她的气质。

  美人负伤垂泪，加之浑身疲惫，自有正义之客为她找说辞。

  “我看就是你们国公府以势压人，逼迫人家主动说出留下嫁妆这种事。”

  “你看那个额头，再看那个手，国公府也太欺负人了。”

  “都不是国公府的人了，归还嫁妆，必须归还嫁妆。”

  眼看着声讨声越来越大，国公夫人辩无可辨，脑子一昏，便想先晕过去。

  林钰婉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搀扶国公夫人，看似搀扶，实则左脚绊右脚，狠狠砸在国公夫人身上。

  林钰婉看准角度，手肘正好抵在国公夫人的小腹上。

  国公夫人痛呼一声，再也没法装晕。

  她从地上爬起来了，想入府闭门不出，只等舆论过去，林钰婉却一把拽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国公夫人瞪向林钰婉：“你是故意的。”

  林钰婉泫然欲泣：“夫人说什么呢，我只是看你要晕倒，好心搀扶你罢了。”

  她抹抹眼泪，又接着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将嫁妆还给我，可我三日后就要嫁给摄政王，你不给我，我只能让摄政王府亲自讨要。”

  她说罢，随行而来的摄政王府侍卫上前亮出摄政王府腰牌。

  国公夫人却像是抓住了林钰婉的把柄，当即大笑。

  “我当你为什么愿意和离，原来是攀上了摄政王，刚和离就要嫁过去，肯定是早就勾搭上了，你这是犯了七出之条，我有权扣押你的全部嫁妆。”

  这个时候还想给她扣屎盆子，简直是……

  太好了！

  林钰婉就等着国公夫人这句话，当即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手颤抖地指着国公夫人，半晌说不出来话。

  国公夫人只当自己戳中了林钰婉的糗事，转头道：“你们别被这个贱人骗了，她就是想利用你们给她要回嫁妆。”

  不待人群的情绪被带动，林钰婉便字字泣血。

  “王爷为了击退北狄浑身瘫痪，如今危在旦夕，四处求娶冲喜之人，我虽长居后宅，可也想为英雄做点什么，和离后才想着送去八字，若能帮助王爷，便也是善事一桩，没想到被你如此编排。”

  她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裂：“你辱没我没关系，可你为何辱没王爷？你如此，岂不是寒了王爷的心，寒了万千将士的心，寒了千千万万百姓的心。”

  高度一下被拉起来，家国情怀面前，国公夫人所言便显得格外的妇人之仁。

  随行而来的两名侍卫也做证。

  “林姑娘是和离后才递来的八字，根本不存在私通的情况。”

  另一名侍卫更是一针见血：“不是谁都像国公世子一样滥情，我们王爷有心上人，若非如今情况特殊，断不会娶妻。”

  林钰婉哭声顿了一瞬。

  她怎么不曾听过沈从玉有心上人，早知如此，她不会拉沈从玉入局。

  转念一想，她便又想开了，她与沈从玉不会有夫妻之实，等她解了沈从玉身上的毒，便请一纸和离书，若沈从玉不愿，她自请下堂也可以。

  面对侍卫的咄咄逼人，国公夫人再说不出一句话，脸色苍白退步。

  “给，我给，但是嫁妆数目多，我需要理一理。”

  国公夫人想得很好，等百姓一走，摄政王府的护卫一走，她大门一关，自然不用理会林钰婉。

  可林钰婉早看清了她的脸嘴，压根不给她任何退步的余地。

  林钰婉对着众人虚虚一拜：“既然如此，就给国公府一日的时间，明日此时，烦请诸位做个见证，与摄政王府的护卫一道来搬嫁妆，届时给大家一人一锭碎银子以示感谢。”

  有钱能使鬼推磨。

  林钰婉此话一出，百姓们纷纷附和答应一定会来，就连那两侍卫，也不免多看了林钰婉两眼。

  国公夫人见状，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国公夫人醒来时，一双儿女守在身边。

  兄妹二人已经得知了林钰婉要嫁给沈从玉的事，却不觉得林钰婉是真心的。

  沈今禾哼道：“要我看，她就是借此吸引哥哥的注意力，我不信她能离开哥哥。”

  沈今禾的话令沈今安躁乱不堪的心得到稍许安抚。

  他就知道，林钰婉非他不可！

  国公夫人还白着脸：“可她要拿回嫁妆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再怎么念着今安，一旦嫁入王府，我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沈今禾灵机一动：“那让她婚前见一眼哥哥不就好了，摄政王身子有亏，接不了亲。”

  国公夫人豁然从床上起来，眼中闪着精光。

  “我这就进宫面见太后娘娘，求太后娘娘让今安替摄政王迎亲。”

  沈今安甩袖：“离了她林钰婉，我们国公府还活不下去了不成。”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阻止，反而坐在国公夫人的院中等到国公夫人回来，从国公夫人口中听到太后已经允许的消息，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他面上依旧嫌弃。

  “梨月还在四居院等我，婚期当日我会亲自前往林府，替摄政王迎亲。”

  四居院在城外，沈今安走得匆忙，便也错过了从宫里来的人，那人说，摄政王府回绝了让沈今安代迎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