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撒娇对他真的没用吗？

  周六这天，谢楹溪一早就醒了。

  专访安排在下午两点，地点在《风尚》杂志社的摄影棚。她算过了，专访大概一个半小时，加上化妆和准备时间，最晚四点能结束。

  西山公园离杂志社不远，开车过去二十分钟。

  她跟沈钰京约的是三点。如果专访顺利，她四点二十就能到。

  迟了一个多小时，但她和沈钰京提前打过招呼了，应该没问题吧？

  她这么安慰自己。

  然而事情从来不会按计划发展。

  专访进行得很顺利，李楠的问题专业而深入，谢楹溪的回答也条理清晰。可就在专访快要结束的时候，摄影棚的灯光系统突然出了故障。

  维修人员折腾了半小时才修好。

  等全部结束，已经快四点半了。

  谢楹溪冲出杂志社，跳上那辆冰蓝色兰博基尼，油门踩到底，一路往西山公园狂飙。

  可周六下午，京城的交通堵得像便秘。

  她看着前面排成长龙的车流，急得手心全是汗。

  手机响了，是沈钰京打来的。

  谢楹溪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他冰冷的声音：“在哪？”

  “我……我在路上。”谢楹溪声音有点抖，“堵车了，马上就到……”

  沈钰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不用来了。”

  电话挂了。

  谢楹溪看着手机屏幕，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把车拐进旁边的小路，绕开主路，在狭窄的胡同里七拐八拐，终于冲到了西山公园门口。

  四点四十。

  她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公园门口，沈钰京的车停在那里。黑色的宾利慕尚，低调而扎眼。

  谢楹溪把车停好，推开车门跑过去。

  沈钰京正靠在车边抽烟。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俊美的脸上清冷无温，蕴藏着锋利的寒意。

  看见她跑过来，他掐灭了烟，眼神淡淡地扫过来。

  “对、对不起……”谢楹溪喘着气，头发都跑乱了，“路上堵车，专访那边又出了点意外……”

  沈钰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眼神，冷冽刺骨，夹杂着令人难以察觉的失望，看得谢楹溪心里发慌。

  “小璟呢？”她问。

  “走了。”沈钰京说，“他等了很久，问‘那位姨姨是不是不来了’。我说是。”

  谢楹溪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的声音有点尖，“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

  “真的什么？”沈钰京打断她，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真的觉得小璟重要？重要到让你为了一个专访，让他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失望地离开？”

  谢楹溪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得对。

  她为了事业，为了那个该死的封面专访，迟到了。

  让小璟等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失望地走了。

  “不是的。”她小声说，急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专访真的很重要。”

  “所以小璟就不重要？”沈钰京看着她，眼神里的冷意更深了，“谢楹溪，这就是你的‘想他’？这就是你的‘爱他’？”

  谢楹溪的眼泪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她哭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钰京看着她哭，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既然你觉得事业更重要，”他说，“那以后就别来了。小璟不需要一个嘴上说着想他，行动上却把他排在最后的妈妈。”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车。

  “不要！”谢楹溪冲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沈钰京，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钰京想甩开她的手，但她抓得太紧，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松开。”他说。

  “我不！”谢楹溪摇头，小脸急的通红，“你听我解释，那个专访真的很重要，李主编，李楠她……”

  “李楠？”沈钰京打断她，眼神微凝，“《风尚》的李楠？”

  谢楹溪一愣：“你认识她？”

  沈钰京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的冷意更深了：“所以你是为了李楠的专访，放了小璟的鸽子？”

  “不是放鸽子！”谢楹溪急得眼泪直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专访时间定好了，但是灯光又出问题……我……”

  她语无伦次，越说越乱。

  沈钰京看着她哭得满脸泪痕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其实知道李楠。国内时尚圈数一数二的人物，眼光毒辣，能让她亲自邀请做封面专访的，都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谢楹溪能得到这个机会，说明她这三年的努力没白费。

  他该为她高兴。

  可一想到小璟刚才坐在公园长椅上，一遍遍问“姨姨来了吗”的样子，他的心就又硬了起来。

  “既然你觉得事业更重要，”他说，“那以后就别来了。”

  说完，他再次想转身。

  “沈钰京！”

  谢楹溪这次没抓他胳膊。

  她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手背上那道淡疤硌着她的掌心。

  沈钰京整个人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因为紧张和哭泣，手心都是汗，湿漉漉的，却抓得死紧。

  空气安静了几秒。

  谢楹溪自己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可能是急疯了，可能是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也可能是她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想这么做。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脸“唰”地红了。

  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可她没松开。

  反而抓得更紧了。

  “对、对不起……”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执拗地不肯松手，“你别走，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把和小璟见面排在第一位，什么专访、什么工作，都没有小璟重要……”

  她说得磕磕巴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

  沈钰京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谢楹溪听见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谢楹溪，”沈钰京开口，声音有点哑，但不再冰冷，“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谢楹溪咬了咬唇，小声说：“我在……道歉。”

  “用这种方式道歉？”沈钰京眼眸微眯，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

  “嗯。”谢楹溪点头，脸更红了，但还是没松手，“因为……因为别的办法好像都没用。”

  沈钰京看着她这副又怂又倔的样子，眼中明明暗暗，终是嗤笑一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上车。”

  谢楹溪一愣：“……去哪？”

  “带你去见小璟。”沈钰京说，这次声音温和了些，“他还没走远，我让司机带他在附近转转。”

  谢楹溪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连忙擦干眼泪，但还是没松手，她怕一松手，他就反悔了。

  沈钰京低头看了看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她。

  “你不松手，我怎么开车？”他问，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无奈。

  谢楹溪这才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对、对不起……”她又开始道歉。

  沈钰京没再说什么，转身拉开车门，谢楹溪赶紧钻进副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离西山公园。

  车厢里很安静。

  谢楹溪偷偷瞄了一眼沈钰京，他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依然紧绷，但好像没那么刚才那么冷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刚才她就是抓住了这只手。

  掌心好像还残留着他皮肤的触感，凉的，硬的，带着那道疤的粗糙。

  她的心跳又加快了些。

  “那个……”她小声说，“刚才……对不起。”

  沈钰京没看她：“嗯。”

  “我以后不会迟到了。”谢楹溪继续说，“真的。我保证。”

  沈钰京还是没说话。

  谢楹溪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又加了一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肉麻。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沈钰京，她好像越来越不要脸了。

  沈钰京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气恼，还有一丝……宠溺？

  谢楹溪怀疑自己看错了。

  “谢楹溪，”沈钰京开口，声音有点无奈，“你知不知道，你这招对我没用。”

  “有用。”谢楹溪小声反驳，“刚才就有用。”

  沈钰京：“……”

  他转过头，继续开车，但嘴角好像……微微上扬了一下？

  但只有一瞬就消失了，谢楹溪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怀疑自己好像看错了。

  “谢楹溪，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像什么？”他突然说。

  “像一个想要糖吃的小孩，撒泼打滚，耍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