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生啼哭！

  同一时间。

  一个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的男人推着医疗推车，在产科VIP楼层缓步走过。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医护人员，推车上放着各种医疗器械和药品。但他那双眼睛，透过口罩上方的缝隙，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监控摄像头，消防通道的位置，安保人员巡逻的路线......一切细节都被他记在心里。

  走到走廊尽头时，他推开杂物间，拿出手机，快速输入这些细节信息。

  几秒后，回复来了：【收到。继续观察产房位置和新生儿监护室布局。】

  【明白。】

  男人收起手机，重新推着推车走出去。

  经过护士站时，一个年轻护士叫住他：“哎，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男人脚步一顿，转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声音温和：“对，今天刚调过来。我叫李铭。”

  “哦哦，是你啊。”护士想起来今天确实有个人要调过来，“你要去哪个科室？我带你。”

  “不用了，我自己熟悉一下环境就行。”男人笑着说，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转过拐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恶毒。

  预产期前七天。

  沈宅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表面上一切如常，按部就班。

  但暗地里，安保人员增加了两倍，林薇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谢楹溪，连晚上睡觉都守在她卧室外的小起居室里。

  谢楹溪的肚子已经大得惊人，像揣了个小西瓜。耻骨痛越来越频繁，夜里翻身都困难。

  沈钰京每晚都会过来看她，有时候会帮她揉揉腰，说几句话。

  这天晚上，谢楹溪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沈钰京坐在她卧室的小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

  她愣了一下。

  沈钰京听见动静抬起头，神色如常地合上书：“洗好了？”

  “……嗯。”谢楹溪擦着头发走过去，“你……在看育儿书？”

  沈钰京把书放到一边，语气平淡：“随便翻翻。”

  谢楹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肚子太大，坐下时动作笨拙得像只企鹅。

  沈钰京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动作很轻，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头皮，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沈钰京忽然开口：“生下孩子后……你有什么打算？”

  谢楹溪身体微微一僵。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等孩子生下来，她和沈钰京之间的交易就该兑现了。一个亿五千万，孩子归沈家，她拿钱走人。

  这是她穿过来第一天就计划好的事。

  可是现在……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有点闷。

  “我……”谢楹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就按之前说好的呀。孩子留给你们沈家，我拿钱走人。”

  她顿了顿，努力挤出笑容：“一亿五千万呢，够我挥霍一辈子了。我打算先去马某代夫住几个月，然后去欧洲转一圈，买好多好多包，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她说得眉飞色舞，像真的在畅想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话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在说服自己。

  沈钰京擦头发的动作停了。

  他站在她身后，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些。

  “就这样？”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谢楹溪故作轻松，“沈先生，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您该不会想反悔吧？”

  她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没心没肺的渣女。

  可她能怎么办？

  难道要她说“其实我有点舍不得你”？

  别逗了。

  沈钰京是什么人？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京城最顶尖的豪门少爷。她呢？一个穿书的、被赶出家门的谢家弃女，怀了他的孩子纯属意外。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现在交易快完成了，她该拿钱走人，他该接手孩子，各归各位，互不相欠。

  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沈钰京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楹溪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重新开始擦头发，动作比刚才重了一些。

  “你就没想过……留下来？”他忽然问，声音很低。

  谢楹溪心脏猛地一跳。

  留下来？

  什么意思？

  是让她留在沈家，还是……

  她不敢深想。

  “留下来干什么？”她笑着说，声音有点发干，“当个摆设？还是当你们沈家养着的……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金丝雀？”

  她把话说得很难听，像在故意刺痛他，也刺痛自己。

  沈钰京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把毛巾扔在一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

  这个姿势很特别，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此刻却单膝跪地，视线与她齐平。谢楹溪能清楚看见他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有怒意，有不解，还有一丝……受伤？

  “谢楹溪。”他叫她的全名，语气很重，“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把孩子从你身边夺走，然后给你一笔钱，像打发乞丐一样打发你走？”

  谢楹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我真是这样的人，”沈钰京盯着她的眼睛，“当初你被银夜抓走的时候，我为什么拼了命去救你？我为什么要守在医院一个月？我现在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多安保，为什么要封锁整家医院就为了让你平安生产？”

  他一连串的问句，像石头一样砸在谢楹溪心上。

  她看着他，喉咙发紧。

  “我……”她声音发颤，“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钰京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讽刺，“谢楹溪，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声音冷了下来：“算了。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吧。等孩子生下来，钱会打到你的账户。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谢楹溪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沈钰京！”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

  谢楹溪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揪着衣角。她想说点什么，想说“其实我也舍不得”，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

  但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沈钰京到底怎么想的，不知道他那些举动背后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自己留下来会面对什么。

  她只是个穿书的，只想活着，只想有钱，只想过安稳日子。

  豪门恩怨、爱恨情仇，她玩不起。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沈钰京的背影更僵了。

  他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谢楹溪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砸在手背上，温热的，滚烫的。

  那一晚之后，沈钰京没有再进过她的卧室。

  他还是每天回沈宅，但只待在书房或客房。林薇说，他最近很忙，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还要安排医院那边的安保。

  谢楹溪知道，他是在躲她。

  也好，这样等她生完孩子离开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某个地方还是空落落的。

  预产期前三天。

  谢楹溪正在花园里慢慢散步，林薇跟在身后。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微风和煦。花园里的花开了不少，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

  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肚子……有点不对劲，一阵钝钝的痛感从下腹传来，像有人在撕扯。

  “谢小姐？”林薇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

  “没事……”谢楹溪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可能走累了。”

  但刚走了几步，那种痛感又来了，这次更明显，像是肚子开始一直抽筋。

  谢楹溪皱起眉头，手扶着腰。

  林薇脸色一变，立刻扶住她：“是不是宫缩？”

  “不、不知道……”谢楹溪有些慌，“预产期还有三天呢……”

  “预产期只是预估，提前或推迟一周都正常。”林薇很冷静，“我们先回房间，我联系医生。”

  她扶着谢楹溪往回走，一边拿出手机给沈钰京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沈总，谢小姐可能有宫缩迹象，建议现在去医院。”林薇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沈钰京急促的声音：“我马上回来。你们先准备，十分钟后出发。”

  挂断电话，林薇对谢楹溪说：“沈总让我们准备去医院。”

  谢楹溪点点头，心跳得很快。

  要生了吗？这么快？

  她还没准备好……

  回到房间，林薇帮她换好衣服，收拾好待产包。刚收拾完，楼下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沈钰京冲上楼，推开卧室门时，额头满是细汗，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他看了谢楹溪一眼，眼神复杂，但很快恢复了冷静：“能走吗？”

  “能……”谢楹溪刚说完，又一阵宫缩袭来，她痛得弯下腰，倒吸一口冷气。

  沈钰京立刻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啊！”谢楹溪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别动。”沈钰京抱着她快步下楼，动作很稳，但手臂收得很紧，“林薇，拿东西跟上。”

  林薇拎起待产包，快步跟在他们身后。

  沈钰京把谢楹溪抱上车，自己也坐进去，对司机说：“去医院，快。”

  车子疾驰而去。

  谢楹溪靠在座椅上，宫缩一阵阵袭来，痛感越来越明显。她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很紧，很用力。

  谢楹溪转过头，看见沈钰京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疼就叫出来。”他说，声音有些哑。

  谢楹溪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钰京看着她苍白的脸和脸上的泪，眼神暗了暗。

  他抬起另一只手，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

  “别怕。”他说，“我在这儿。”

  谢楹溪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车子很快到达医院。

  医院门口已经有一队医护人员在等着，沈钰京提前安排好的。谢楹溪被迅速转移到移动床上，推进电梯，直达产科楼层。

  整个楼层已经被清空，只有她一个产妇。

  医生检查后确认：“宫口开两指，已经进入产程了。比预产期提前三天，但很正常，胎儿发育成熟，可以顺产。”

  谢楹溪被推进产房。

  沈钰京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沈先生，您可以在外面等，或者去隔壁的陪产室……”

  “我要进去。”沈钰京语气不容置疑。

  护士看向医生，医生点点头：“让他进来吧，但要穿无菌服。”

  沈钰京很快换好衣服，走进产房。

  谢楹溪躺在产床上，宫缩越来越频繁，痛得她满头大汗。看见沈钰京进来，她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进来了？”

  沈钰京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说过，我在这儿。”

  产程很漫长。

  宫缩一波比一波强烈，谢楹溪痛得几乎失去理智。

  她抓着沈钰京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但他一声没吭，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我在”。

  “用力！再用力！”医生鼓励道。

  谢楹溪用尽全身力气，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服。

  沈钰京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脸色比她还白。他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头发，声音低哑：“楹溪，再坚持一下……”

  这是第一次，他叫她的名字，不带姓氏。

  谢楹溪看着他，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

  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

  “哇——！”

  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响彻产房。

  生了。

  “是个男孩。”护士将清理干净包裹好的婴儿抱到谢楹溪面前。

  小小的，红彤彤的，闭着眼睛，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他还在哭，声音响亮，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谢楹溪颤抖着手接过他，眼泪瞬间涌出。

  这是她的孩子。

  她和沈钰京的孩子。

  沈钰京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喉结动了动。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那么软，那么小，像一碰就会碎。

  “他……”沈钰京的声音有些哑，“很像你。”

  谢楹溪抬头看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想说什么，但浑身虚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生产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此刻她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让她休息。”医生对沈钰京说，“产妇需要恢复，孩子我们会先送去新生儿观察室，两小时后送回来。”

  沈钰京点点头，看着护士将孩子抱走。然后他俯下身，在谢楹溪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他低声说，“我守着你。”

  谢楹溪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昏睡。

  沈钰京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产房。

  走廊里，林薇立刻迎上来：“沈总，孩子已经送到新生儿观察室，安保已经到位。整层楼都在监控中。”

  “加强防护。”沈钰京说，“银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

  沈钰京拿出手机，拨通季晏文的电话：“生了，男孩。银夜那边有什么动静？”

  季晏文的声音传来：“我的人监控到几个可疑信号在医院附近出现，正在定位。沈清和那边……他在两个小时前离开了纽约公寓，去向不明。”

  沈钰京眼神一凛。

  “继续查。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

  挂断电话，沈钰京走到新生儿观察室外的玻璃窗前。

  透过玻璃，能看到护士正在给小婴儿做检查。小家伙已经不哭了，安静地躺在保温箱里，小手小脚偶尔动一下。

  这是他的儿子。

  沈钰京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胸口涌起一种陌生又滚烫的情绪。

  他想保护他。

  想看着他长大。

  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