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该重新认识一下她了

  “沈先生，”谢楹溪忽然开口，“季老爷子……是不是有心脏病？”

  话音落下，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钰京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谢楹溪：“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老爷子患有严重的心脏病，这是季家的最高机密，除了季家核心成员和他之外，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连季家的商业对手都只以为老爷子身体硬朗，每年体检报告都是加密处理的。

  可现在，谢楹溪，一个被软禁在主宅、与外界隔绝的孕妇，却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个秘密。

  谢楹溪被他看得心头一紧，面上却保持平静：“虞晚告诉我的。”

  “虞晚？”沈钰京眉头微蹙，“她怎么会知道？”

  “她家的医疗集团和季家有合作。”谢楹溪按照提前想好的说辞解释，“她还提醒我，说季家寿宴可能不太平，让我最近小心些。”

  “但我想……如果银夜真的要在寿宴上动手，季老爷子的心脏病，可能是他们的突破口。我觉得以您的能力，一定已经想到了这些。”

  沈钰京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和季晏文讨论过，但认为银夜不太可能知道季老爷子的病情。可现在……

  季老爷子年事已高，虽然平时控制得好，但若受到强烈刺激，心脏病发作的风险极高。

  而寿宴当天人多事杂，正是最容易出意外的场合。

  沈钰京沉默了片刻。

  谢楹溪的这个信息，印证了他和季晏文的部分猜测。但问题是，虞晚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虞家的医疗集团确实和季家有合作，但涉及家主健康状况这种核心机密，按理说不该泄露。

  除非……

  晚餐在沉默中继续。沈钰京吃得心不在焉，显然在思考什么。

  饭后，谢楹溪准备回房休息。走到楼梯口时，沈钰京忽然叫住她。

  “谢楹溪。”

  她转过身。

  沈钰京站在客厅的光影交界处，面容半明半暗：“跟我来。”

  沈钰京带着谢楹溪来到书房，反锁了门。

  这是谢楹溪第一次进入他的书房。房间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另一面是落地窗，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整个空间简洁冷硬，和他的人一样。

  “坐。”沈钰京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在书桌后坐下。

  谢楹溪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等待他开口。

  沈钰京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却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

  “季老爷子的心脏病，是先天性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普通事实，“六十岁那年做过一次大手术，之后一直靠药物维持。这件事，季家瞒了二十年。”

  谢楹溪安静地听着。

  沈钰京看向她，“就连季晏文的母亲，都是在老爷子手术五年后才知道的。”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虞晚怎么可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

  谢楹溪手心开始冒汗。她知道自己的解释有漏洞，但她没有退路。

  “或许……是虞家有自己的情报网。”她小声说。

  “或许。”沈钰京不置可否，“但更让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在今晚告诉我这些？”

  谢楹溪心头一紧。

  这个男人太敏锐了，敏锐得可怕。

  “因为……”她咬了咬唇，眼神变得坚定，“因为我不想看到您出事。”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很真诚。

  沈钰京怔了一下。

  “季家寿宴如果出事，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你。”谢楹溪继续说，“而之后，他们便会对我下手。”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不想沈钰京出事。

  怎么可能是多关心他？她刚摸着一个亿的边，沈家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至少得等到她揣钱跑路再说。

  沈钰京看了她很久，久到谢楹溪几乎以为自己的伪装被看穿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

  谢楹溪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推到谢楹溪面前。

  “打开。”

  谢楹溪迟疑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银色手环，设计简洁，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饰品。

  “戴上。”沈钰京说。

  谢楹溪依言戴在左手腕上。手环自动调整到合适的大小，贴合皮肤，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是特制的定位装置。”沈钰京解释道，“按下内侧的按钮，会立刻向我的手机和安保中心发送求救信号。”

  他顿了顿：“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人突破了主宅的防线，这个手环能为你争取时间。”

  谢楹溪抚摸着腕上的手环，心头涌起复杂的感觉。

  “谢谢您。”她轻声说。

  沈钰京摆了摆手：“寿宴当天，我会让赵姐留在你房间。她受过专业训练，能处理一些紧急情况。”

  “赵姐？”谢楹溪有些意外。那个总是笑眯眯、说话温声细语的赵姐？

  “她是退役的特种兵。”沈钰京淡淡道，“手上的功夫，不比外面的保镖差。”

  谢楹溪：“……”

  她想起赵姐平时端茶送水时那稳健的步伐，和偶尔露出的锐利眼神，忽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沈钰京问。

  谢楹溪想了想，摇头：“没有了。我相信您的安排。”

  “那就回去休息吧。”沈钰京重新拿起文件，“明天不用早起，好好养精神。”

  待到谢楹溪走后，书房里，沈钰京拨通了季晏文的电话。

  “什么事？”季晏文的声音带着困意，显然是被吵醒了。

  “老爷子心脏病的事，可能泄露了。”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季晏文的声音瞬间绷紧：“什么？怎么会？”

  “谢楹溪知道老爷子有心脏病。”

  “什么？！”季晏文的声音陡然提高，“她怎么会知道？谁告诉她的？”

  “她说，是虞晚。”

  “虞晚？”季晏文愣住了，“不可能啊，虞晚没理由知道这个……”

  “所以我才问你。”沈钰京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谢楹溪自己知道的。”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是说……”季晏文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有别的信息来源？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简单？”

  “我不知道。”沈钰京坦白，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认为银夜可能也知道了。”

  “但我有个想法，如果老爷子真出事了。明面上，按正常流程准备急救。暗地里，安排另一组人，随时待命。”沈钰京眼神冷冽，“我们得让他们以为得逞了，才能引出背后的人。”

  季晏文领会了他的意思：“引蛇出洞？”

  “对。”沈钰京看向窗外主宅另一侧的灯光，“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一次性剁干净。”

  电话挂断后，沈钰京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谢楹溪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谢楹溪的完整背景调查，他已经看过无数遍。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成长经历，性格内向怯懦，成绩中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沈钰京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

  或许，他该重新认识谢楹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