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之后，谢楹溪的月份一天天大起来，孕肚明显，行动不便，但她的心思却越发活络。

  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和打探沈钰京在主宅的生活习惯。

  谢楹溪注意到沈钰京最近似乎格外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头无时无刻都紧锁着。偏头痛恐怕又犯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假手赵姐或管家。在一个沈钰京在客厅沙发上闭目的深夜，谢楹溪扶着肚子，慢慢挪出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出现让候在一旁的管家和佣人都愣了一下。

  沈钰京也察觉到了动静，睁开眼，冷淡地扫向她。

  谢楹溪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棉布缝制的安神香囊，里面是她找医生配的有助舒缓头痛的干花草。

  “沈先生，”她声音很轻，带着怯意，将香囊往前递了递，“这个是我自己做的，里面是薰衣草和洋甘菊，味道很淡，晚上睡觉时放在枕头下有安神效果……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她的举动很笨拙，理由也朴素得有点可笑。

  沈钰京的目光落在那个针脚歪扭的棉布小袋上，又抬眼看她。

  她挺着大肚子站在那里，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和一丝献宝般的期待，脸颊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钰京没接，但也没让她拿走。他重新闭上眼，靠回沙发背，轻“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谢楹溪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赶紧扶着肚子挪回了自己的套间。

  第二天，当谢楹溪经过客厅时，发现香囊不见了。赵姐说好像拿到书房去了。

  谢楹溪垂下眼，嘴角微微地弯了弯。

  随着预产期临近，产检变得频繁。陈医生有时会需要一些更详细的病史，而这些只有沈钰京能提供。

  一次陈医生检查后，有些为难地对谢楹溪说：“谢小姐，关于您上次提到的家族过敏史，您能不能问问沈先生那边？”

  这是一个绝佳的理由。

  谢楹溪“犹豫”了很久，才在又一次沈钰京晚上在家时，请管家代为传话，说有关于孩子健康的重要事情，需要当面请教他。

  沈钰京在书房见了她。她依旧站在门口附近，没有坐下，手里捏着陈医生写的问题。

  她声音细细的，将清单递过去，“陈医生问的，关于孩子可能遗传的。有些地方我不清楚，所以，想请您看看。”

  沈钰京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问题都很专业，确实是产检需要了解的。他沉默着，拿起笔，在几个他知道答案的地方，简洁地写了几笔。然后递还给她。

  “就这些。”他语气平淡。

  “谢谢沈先生。”谢楹溪接过，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忽然轻声说：“沈先生，您也要注意身体。陈医生说，总是熬夜工作对身体……”

  她说完这句，像是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立刻低下头，匆匆说了句“不打扰您了”，便转身离开。

  沈钰京看着她的背影。

  为了孩子……

  这个女人，似乎总能找到最正当、最难以被直接拒绝的理由，来靠近他，影响他，甚至关心他。

  像一株柔韧的藤蔓，以孩子为根，以这些细小却持续的举动为触须，悄然固执地，缠绕上他冷硬生活的外壳。

  沈钰京清楚地知道她在做什么。示好，讨好，降低他的防备，让他习惯她的存在。

  但他不得不承认，她的方式，比他预想的要聪明。这些举动没有越过他的底线，甚至带来了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舒缓。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谢楹溪……你到底想干什么？只是单纯地想活下去，保住孩子？还是有更深的图谋？

  无论是什么，他都会看着。在他的地盘上，她翻不出天去。

  而此刻，站在书房外的谢楹溪，嘴角上扬起了一个得逞的弧度。

  很好。润物细无声。

  沈钰京，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等你习惯了空气里多一丝不属于你的气息……到时候，再想轻易抹去“谢楹溪”和“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