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是我的”

  三人目光落在南筝身上，表情变了变。

  女生站在光线晦暗的地方，垂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边脸，苍白的手掩着唇，瞧着病恹恹的。

  看不清五官，却很熟悉。

  他们不约而同起身，想看得更真切。

  而一旁的男侍者刚好站出来，挡在了女孩面前。

  “王少，这小丫头是我村里的妹子，今天第一天来上班，没见过世面。我给您赔个不是，您这酒算是我请您的，您看能不能放过她？”

  王少烦躁挥挥手，“滚吧。”

  乔治连连道歉。

  拉着南筝退出包厢后，他把人带到了休息区，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南筝。

  “喝吧，刚才吓死我了。”

  “那个王少有狐臭，最忌讳别人说他臭了。”

  “你倒好，直接当他面呕了出来。”

  南筝喝了水，舒服了一些。

  “刚才谢谢你。”

  乔治挥挥手，指着一个空包厢，“你去里面休息一会吧，我帮你看着。”

  南筝点头道谢。

  她走进了包厢，还没坐稳，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跌坐在地上。

  视线朦胧中，乔治走了进来。

  “是你……你在水里下了料？”

  “你才知道，晚了。”

  乔治勾唇一笑，拨通了电话。

  “王少，搞定了。”

  挂断电话，乔治从桌子下拿出了一沓钱。

  这是王少给他的谢礼。

  一共两沓，每沓1万。

  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做了。

  乔治笑眯眯揣进口袋，临走前还不忘嘀咕，“妈的，当女的就是好，躺着就能赚钱——”

  他声音一顿，脖子传来了一股凉意。

  只见一把水果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持刀的人正是本该昏迷过去的南筝。

  他有一瞬慌张，“你、你怎么醒了？”

  南筝龇牙一笑，“你下药的那杯水我没喝，你猜谁喝了？”

  乔治怔住，这才觉得脑袋晕晕的。

  “怎么会……你怎么可能在我眼皮子地下换了两杯水？”

  回答他的，是水果刀更深陷了几分。

  乔治也不害怕，似乎笃定南筝一个女人没办法将他怎么样，反而嬉皮笑脸道：“小美女，都是王少逼我的，我把两万给你，这事翻篇成吗？”

  “成啊。”

  乔治以为这事了了，正松了口气。

  却听到南筝又道，“那我们谈谈另一件事吧，一年前是谁指使你捅伤魏明的？”

  乔治表情骤变。

  “你胡说什么，我从来不认识什么魏明，更没捅伤过他。”

  他开始剧烈挣扎。

  但令他惊讶的是，眼前这个看似纤细柔弱的女生，力道却比他一个成年男性还要大。

  他终于生出了一丝畏惧，“你究竟是谁？”

  南筝没工夫废话，手腕用力，乔治的脖子上立刻多出来一道血痕。

  乔治彻底怂了。

  “我说，我说……”

  他似乎很忌惮幕后之人的势力，“但你要发誓，不能告诉别人，是我告诉你的！”

  “没问题。”

  乔治陷入回忆，“前年冬天，有个男人走进了我工作的理发店，他捂着严实，看不清脸，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杀了一个人……口音有点像是港城人，对了，虎口上还有一个疤。”

  “多大岁数？”

  “不好说，但应该有点年纪了。”

  随着南筝情绪波动，手下力道重了些，乔治吓得声音都变了，“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能不能放了我……”

  “当然。”

  南筝松开刀。

  就在乔治松了口气时，嘴巴里忽然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不等反应，就融化在了口腔。

  乔治眼皮一跳，“你给我吃了什么……”

  南筝笑眯眯，“小子，你有福了，这是乡下给牲口配种的，小作坊下料就是猛！”

  “什么！”

  “宝贝，不是羡慕女人躺着赚钱吗，你也可以，又不是有前边没后边的。”

  乔治眼睛骤缩，“不，不要。”

  他想走，可身体越来越沉。

  在他彻底晕倒在地后，南筝掏出了“红爷同款”：黑长直假发、蓝色口罩、红色裙子。

  男人说不要，就是要。

  全都穿戴在乔治身上后，南筝满意离开。

  *

  走出X酒吧，秋风刮过，空气都泛着冷白。

  南筝宽大的蓝色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了精致莹白的下巴，粉润的唇角翘着，心情很好。

  “姑娘买束花吗？”

  一个女人摆摊卖花，怀里抱着一个唇裂的女孩，三四岁的年纪。

  南筝拿出装着两万的信封，“你的花我都买了”。

  女人震惊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不用这么多的。”

  南筝的网约车到了。

  她裹紧风衣，上了车。

  “小姑娘，你等等，花拿着！”女人急得不行。

  南筝摆摆手，“花就送给下一个人吧。”

  女人知道自己是遇到好心人了，鼻子一酸，连忙拉着女儿深深鞠了一躬。

  与此同时，酒吧门口走出了三个男人。

  女人按照南筝说的，把花递了上去。

  裴煜皱眉，“我们不买花。”

  从小就养在金堆里的二世祖，说话都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女人吓了一跳。

  连忙指向了一旁的出租车，磕磕绊绊道：“是、是那个小姑娘送的。”

  裴煜、白许和夏泽抬眸看去。

  夜色下，一辆出租车从面前经过，路灯照进了后排的窗户，露出了一张裹在连帽衫里的脸。

  女孩垂眸看着手机，露出帽子下乖巧的侧颜，压下了往日的明艳，带着几分学生气。

  是南筝。

  三个男人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

  脑海只冒出了一个想法：

  没想到她看着木讷，居然会搞这种老套的浪漫招数。

  再看面前的花——

  虽然依旧蔫不拉几的，但还算能看。

  三个人同时握住了那束花，异口同声道：

  “行吧，那我收下了。”

  六只手一起放在花束上，实在拥挤，画面也过于诡异。

  裴煜不满，“你们抢我的花干什么？”

  夏泽反驳：“什么抢你的花，这是送给我的。”

  “是送我的。” 白许无奈，“小夏，你不是鲜花过敏吗？”

  “就是。”裴煜点头，“你一个小孩子凑什么热闹，没看到人家是递给我的吗，你要是喜欢，我赶明儿送你们一车。”

  夏泽嫌恶，“恶心死了，我要你送的花干什么？”

  “……”

  三个男人暗暗较劲，谁也不肯放开。

  最后，他们齐刷刷看向看向了卖花女，语气各不相同，但都透着倨傲。

  “你告诉他们，这花到底是送谁的？”

  女人：“……”

  就在三个人僵持不下时。

  空气中，浮起一抹冷松香气。

  另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握住了花束，腕上的手表泛着寒冷的银光，声音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花是我的。”

  卖花女：？？?

  这咋又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