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固执的赫谢尔

  交代完所有事情，李越发动道奇挑战者离开了监狱。

  他没有直接返回农场，而是在路过一条溪流时停下了车。

  车头保险杠上沾满了干涸的黑血和碎肉，挡风玻璃上也有些许污渍，这副样子开回去，难免要费口舌解释。

  李越挽起袖子，用溪水和一块破布，仔细地将车身清理干净，顺便洗了把脸，冲掉了一身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看着溪水中自己那张平静的脸，他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步骤。

  监狱已经找到，主线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但系统任务的要求是——邀请赫谢尔一家加入团队，并寻找原著剧情中的监狱，将其清理并改造成安全的避难所营地。

  这两个条件，有明确的先后顺序。

  如果现在就告诉瑞克他们找到了监狱，以团队目前对安逸生活的渴望，恐怕第二天就会全体搬迁。

  到时候，想再让固执的赫谢尔一家离开他们世代居住的农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必须先解决赫谢尔的问题。

  ……

  当黑色的道奇挑战者重新出现在农场的土路上时，营地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车子缓缓停在橡树下，引擎熄火。

  瑞克第一个走上前，艾米和洛莉紧随其后，就连远处正在保养十字弩的达里尔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投来问询的目光。

  车门打开，李越从车上下来，神色如常，身上没有伤，衣服也很干净。

  “怎么样？”瑞克迎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有发现吗？”

  李越关上车门，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水拧开：

  “那片区域都搜过了，除了几座废弃的农庄和数不清的行尸，没什么有价值的目标。”

  他喝了口水，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监狱，我暂时没找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失望的情绪。

  戴尔从房车顶上探出头，叹了口气。

  肖恩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没关系。”瑞克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反过来安慰他：

  “我们还有时间，这附近很大，一次找不到很正常。”

  “我会扩大搜索范围再找找。”李越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不是在征求意见。

  众人虽然失落，但没人质疑他的话。

  在这个团队里，李越的判断就是最终结论。

  “好了，都散了吧。”瑞克挥了挥手，“别都围在这儿，做好自己的事。”

  人群渐渐散去。

  艾米走到李越身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眼神里的担忧这才散去一些。

  李越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一场无功而返的侦查，并没有在营地里掀起太大的波澜。

  对大多数人而言，能在这片宁静的农场多待一天，就是多一天的幸福。

  下午的阳光变得柔和起来，李越没有回帐篷休息，而是在营地四周转悠起来。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但目光却在仔细地勘察着周围的地形。

  栅栏的薄弱处、视野的盲区、可能的入侵路线……他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赫谢尔的农场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是一个大号的自助餐厅，看似安全，实则处处都是漏洞。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农舍的后方。

  那座巨大的红色谷仓，就矗立在不远处。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风吹过草地的声音和远处牛的叫声。

  李越停下脚步，装作在观察远处的树林，耳朵却捕捉着另一丝微弱的动静。

  那是从谷仓里传来的。

  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木板，还夹杂着几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若有若无的呻吟。

  普通人或许会忽略，但在五感得到强化的李越耳中，这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他看了一眼谷仓紧锁的大门，转身朝农舍走去。

  赫谢尔正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手里捧着那本圣经，帕特里夏在旁边为他端上了一杯英国茶。

  “赫谢尔。”李越走到门廊下，停在台阶前。

  老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有事吗，李越？”

  “刚才我在检查营地周围的安全。”李越的语气很客气，像是在单纯地汇报工作，“无意中走到了你的谷仓附近，我听到里面有声音，像是行尸。”

  帕特里夏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赫谢尔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合上圣经，平静地看着李越。“我希望你们的人，能离那座谷仓远一点。”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里面不是怪物。”赫谢尔站起身，走到门廊边缘，与李越隔着几级台阶对视：

  “他们是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邻居。”

  “他们只是病了。”

  “病了？”李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见过很多这种‘病人’，他们会撕咬活人，把活人也变成他们那样。这不是病，赫谢尔，他们已经死了。”

  “你没有权利这么说！”赫谢尔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燃起一团固执的火焰：

  “你不是医生，你什么都不懂，他们只是得了一种我们还不了解的病，就像流感，或者是某种我们还没理解的狂犬病！总会有解药的。”

  李越沉默地看着他。

  他知道，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赫谢尔的善心和他的医学知识，在此刻成了一种致命的偏执。

  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我明白了。”李越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争辩下去。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甚至会引起对方更强烈的反感，导致他们被直接赶出农场。

  “我只是提出一个安全隐患。”李越转身，留给赫谢尔一个背影：

  “既然那是你的家人，我们会尊重你的决定，不会靠近那里。”

  说完，他便迈步离开，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赫谢尔看着李越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他转头对身旁惊魂未定的帕特里夏说：

  “看好玛姬和贝丝，不要让他们和那些人走得太近。”

  营地里，李越独自一人坐回道奇挑战者的驾驶座，关上了车门。

  他看着不远处那座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红色谷仓，眼神深邃。

  赫谢尔和原著表现的一样，太固执了，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