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前往疾控中心

  清晨的采石场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味撕扯着。

  一边是刚刚翻开的泥土腥气，那是给昨晚死去同伴准备的归宿；另一边是焦糊恶臭的滚滚黑烟，那是堆积如山的行尸正在被焚烧。

  李越站在土坑边，手里握着一把工兵铲，面无表情地看着爱德·佩勒提尔的尸体被泥土掩埋。

  卡萝尔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苏菲亚的手，眼眶虽然红肿，但神情中却透着一种古怪的解脱。

  没有了那个只会酗酒和挥舞拳头的男人，这对母女在末世或许能活得更像个人。

  至于那些不知名的幸存者，大多被草草掩埋。

  戴尔在简易的木制十字架上刻下名字，嘴里念叨着没人听得进去的悼词。

  “我们要离开这里。”

  李越把铲子插进土里，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正靠在吉普车旁抽烟的达里尔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弹了弹烟灰。

  瑞克正在安慰神情恍惚的吉姆。

  这家伙昨晚差点就成了行尸的晚餐，虽然皮肤完好，但精神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

  听到李越的话，瑞克直起身子，点了点头。

  “我同意。”瑞克的声音沙哑，“这里没遮没拦，再来一次昨晚那种规模的袭击，我们的弹药撑不住。”

  “那我们去哪？”T仔问道，他正帮着格伦检查车辆的散热器。

  “疾控中心。”李越吐出一个词。

  人群中泛起一阵骚动。

  “疾控中心？”安德莉亚皱眉，“亚特兰大市里的那个？”

  “没错。”李越目光扫过众人，“那里是重要的设施，有独立的能源系统，储备的食物和药品足够我们撑很久。更重要的是，那里可能有军队驻守，甚至可能有——解药。”

  最后两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一下。

  解药，这是末世里最奢侈的希望。

  但李越心里很清楚，那里没有解药，只有一个一心求死的博士和即将在倒计时结束前自爆的超级计算机。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去疾控中获取那里面丰富物资的如食物、药物等各种能用的东西。

  当然，这种话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肖恩把霰弹枪扛在肩上，大步走了过来。

  他满脸胡茬，眼底布满血丝，昨晚的失利让他像头受伤的公牛，急需找回场子。

  “疾控中心在市区边缘，那可是自投罗网。”肖恩指着远方，“还记得我们在亚特兰大看到了什么吗？那里已经死透了。”

  “那你有更好的建议？”李越看着他，语气平淡。

  “本宁堡军事基地。”肖恩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那里有重兵把守，有高墙，那才是真正的安全区。疾控中心就是个做实验的地方，我们要找的是军队，不是穿着白大褂的书呆子。”

  “本宁堡在一百英里外。”李越冷冷地指出问题核心，“我们的车油量不够，路况不明。如果半路没油，或者遇上尸潮堵路，在那荒郊野外，我们就是活靶子。”

  “我们可以找油！”肖恩反驳，“到处都是废弃的车。”

  “然后呢？一只一只地杀过去？”李越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让肖恩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累，队伍里还有孩子和老人。疾控中心就在几英里外，那是最近的希望。”

  “如果那里没人呢？如果那里也被攻陷了呢？”肖恩死咬不放。

  “如果那里不行，我们再去本宁堡。”瑞克站到了李越身边，表明了立场，“肖恩，李越说得对。我们的补给撑不到一百英里外。”

  肖恩看着瑞克，眼神里闪过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大吼，但看到周围人的表情，他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这里不是警察局，他也不是这里唯一的警察。

  “那就投票吧。”李越不想再浪费时间，“同意去疾控中心的，站在左边。想跟肖恩去一百英里外碰运气的，站在右边。”

  这其实是一场并不公平的民主。

  瑞克第一个站到了李越身后，紧接着是洛莉和卡尔。这一家三口的行动几乎宣告了肖恩的彻底失败。

  安德莉亚拉着艾米走了过来，经过昨晚，李越在她眼里的可信度已经爆表。

  戴尔叹了口气，也挪步到了左边：“我的房车恐怕也跑不了长途了。”

  格伦、T仔、吉姆纷纷跟上。

  最让肖恩难堪的是，连莫尔都怪笑着吹了声口哨，拖着那条坏腿晃到了李越这边：

  “虽然我不喜欢这小子，但他给枪倒是挺大方。再说了，疾控中心肯定有不少吗啡，那可是好东西。”

  达里尔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莫尔身边。

  眨眼间，肖恩身后空无一人。

  那个昨晚附和肖恩“安全论”的黑人一家，此刻并没有参与投票。

  男人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李越等人手里的枪，眼神闪烁。

  “我们……我们不去了。”黑人男人搂着妻子，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打算往南走，我有亲戚在德克萨斯，也许那里安全。”

  李越看了他一眼，没有挽留。这种墙头草，留着也是隐患。

  “随你。”

  倒是莫拉莱斯有些犹豫。

  原著里他就是在这里带着家人离开，最后在尼根救世军队伍里被瑞克和达里尔杀死。

  但此刻，莫拉莱斯看着李越那副笃定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那把李越分发的格洛克手枪，咬了咬牙。

  “我们跟你们走。”莫拉莱斯做出了决定。

  大局已定。

  肖恩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瑞克，瑞克却只是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最终，肖恩狠狠地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句“妈的”，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这就算是默认了。

  “半小时后出发。”李越看了看手表，下达了命令，“只带必需品，武器、食物、水。没用的破烂都扔了。”

  营地立刻忙碌起来。

  每个人都动了起来，拆卸帐篷，打包物资。

  悲伤的情绪被求生的本能暂时压下。

  昨晚的惨剧让他们明白，在这个新世界里，停滞不前就意味着死亡。

  李越回到自己的帐篷，他的东西最少，只要背上那个装满弹药和手雷的帆布包就行。

  “李越。”

  帐篷帘子被掀开，艾米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牛仔裤和冲锋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抱着那把格洛克，看上去比之前干练了不少。

  “谢谢你。”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谢什么？”李越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

  “谢你救了我，也谢你……带我们离开这。”艾米蹲下身，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几盒子弹装进包里，“如果没有你，昨晚我可能就……”

  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

  李越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这个在原著中本该死去的女孩。

  因为他的介入，她的命运线已经被彻底改写。

  “想活下去，光靠别人救是不够的。”李越把压满子弹的弹匣递给她，“学会开枪，学会杀掉任何想吃你的东西，哪怕那东西曾经是你的邻居。”

  艾米接过弹匣，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

  车队在采石场的出口集结完毕。

  达里尔开着摩托在最前方开路。

  李越开着那辆红色的道奇挑战者紧随其后。

  在他的副驾驶坐着负责观察的艾米，后座塞满了武器弹药。

  后面跟着戴尔的房车、瑞克的警车，以及莫尔的皮卡、莫拉莱斯的面包车。

  肖恩开着吉普车殿后，他依旧一脸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车队缓缓驶离了这个充满了死亡回忆的采石场。

  后视镜里，那几座新坟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这里是李越，呼叫所有车辆。”

  李越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

  “保持队形，每辆车的车距保持五米。目标疾控中心，出发。”

  红色的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出笼的猛兽，率先冲上了85号公路。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散了车厢内淡淡的血腥味。

  李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旷死寂的高速公路，嘴角微微勾起。